商渊脚步一顿,忽然转头与阴影里的哨兵目光交汇。
章青擦拭玻璃杯的手顿了顿,但他很快便低下了头。
商渊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去。
暗门合上时,声音才从门后飘过来:“给我一段时间准备,准备好以后我会告知你。下次在梧洲塔局,我会把东西交给你。”
谢絮因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情绪。
她对着空椅子呆坐着,开始不自觉地咬手指。
吧台后的章青递给她一张纸巾。
“谢小姐,你还年轻。”男人声音轻柔,“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还有很多事情是只有活着才能做到的。人活着,总比死了要好。”
即使旁听完全程,他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去安抚谢絮因的情绪。
女人捏着纸巾,眼眶里的雾气伴随着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忽然地决堤。
泪水浸透了纸巾,浸透了衣衫。女人哭到声音嘶哑才堪堪止住。
……
“所以你当时给她的药?”章青问他。
“不是药。”商渊回答说,“我没有仪器设备也没有原料,给我再多的时间我也造不出任何一种药。我给她的是一种安慰剂,她能安静下来是因为第二次在塔局见面时我给她做了精神疏导。”
“章老板,你喜欢酒也懂酒,你自然也明白。”商渊的晃动着酒杯,漫不经心地回应说,“酒精不会让人变成完全没有理智的怪物,如果酒精能做到的话,它也会是一种禁药。酒只会放大人本身的欲望。”
“贪、嗔、痴、慢、疑,所谓五毒,所谓人本身的劣性根,我的能力并不会平白滋生他们的恶念。我的能力是拓印、抹去。是将人的欲望无限放大,是掩耳盗铃,是他们自认为寻求到了超度。所以我其实不过是一个庸医。”他躺倒在桌子上,和章青四目相对,“最终杀死她的是她的贪念,那么,最后杀死你的会是什么呢?”
阴影里,另一张脸逐渐浮现。
“Owl。”商渊的嘴唇张合着,默念出那个代号。
黑漆漆的枪口指着他的额头。
哨兵的视觉听觉要更好,而章青早就已经觉察到了不速之客的存在。
他没吭声,他也在好奇。
“不过我现在没心思陪你玩猜谜游戏了。”商渊装模作样地举起双手,“直接说答案吗?杜科长?”
杜池临没有回答他。
“麻雀杀了知更鸟。给她提供II型药的人是你。”
“你利用她死去时链接的崩溃,乘虚而入,操纵柳逢春取走了她的心脏。柳逢春看见她死去。”
“那位被你雇佣的哨兵成了你的替罪羊之一,他取走的不止她的血,还有另外三个可能暴露II型药的人。”
“章青会为她掘墓,那个投影体是她的牧师,小昀举起了火把,特行组为她抬棺,钟曦为她唱了赞美诗。”
“现在该为她敲响丧钟了。”
枪声在此刻响起。
……
再次见到柳辞春是一个星期以后,商语安和她简单聊了聊天。
柳辞春的恢复情况很好,现在已经完全不会出现幻觉或是谵语,辨别能力也恢复得不错。
原本都还在担心她看过谢絮因的遗书以后情况会不会恶化,但她本人却很坦然地接受了被谢絮因欺骗这个事实。
“今年年初,大老板在宴会上把她拱手送给章青以后,他和我谈过一些事。”柳辞春和他说,“公司那时好像已经有了捧一位新的特殊能力者上位的想法。我在那时只觉得他是为了刺激我和小谢更加努力,我早在那时就应该意识到的。”
“我把一些事情想得太天真。”她掩面哭泣,“是不是我曾经也有机会救下她呢?”
但逝者已逝,再多的言语已经是徒劳。
那天是她亲自开车把谢絮因从玉龙会所接了回来。
回程的路上,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
商语安从病房里出来时还有点恍惚,干脆在一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
他和钟昀说,他们顺着大潘的定位以及小孟解析出的波动,都指向档案科科长杜池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