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柠说完“晚安”之后,关泽霖并没有睡。
他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出他冷峻的侧脸。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影视基地的布景灯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和周柠的对话框。
他想让她睡个好觉。所以他没告诉她,他根本没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她可以不计较。
但他不行。
下午的时候,他给张逸然打了个电话。
“星河那边,什么态度?”他问得很直接。
张逸然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在重新做风险评估。”
关泽霖没有说话。
“你别急,签约肯定没问题。”张逸然补充道,“赵启明那边我沟通过了,他们对周柠本人没有任何怀疑。但你也知道,她现在和华章闹成这样,法务建议等她和原公司彻底切割干净再签,以免后续被连带追责。”
“切割干净”四个字,张逸然说得很轻,但关泽霖听得懂。
这意味着周柠要独自面对华章的所有脏水,直到她和华章的法律关系彻底解除。在这期间,星河不会公开表态支持她,也不会提前介入帮她反击。
这是商业逻辑,没错。
但关泽霖听完,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没有让张逸然为难。
但他也没打算让周柠一个人扛。
从下午到晚上,关泽霖的手机一直没闲着。
陈煦那边从早上开始就在群里汇报。舆情监测、源头追踪、应对预案,一份接一份地发过来。
「10:23陈煦」:华章那边动手了。源头锁定,是王贺通过私人账户买的水军,走的是第三方渠道,没走公司账,证据链我还在跟。
「12:47陈煦」:热度还在上升。目前建议方案有三:1。逐条澄清,联系所谓的“前合作方”发声明;2。联系周柠大学老师和同学,出一批真实评价通稿,对冲“抱大腿”谣言;3。找李秋奕团队配合发个友情声明,侧面证明她不是“谁红蹭谁”。
「15:12陈煦」:补充方案4:联系之前周柠合作过的几个项目方,找一些片场花絮放出去,证明她对待工作人员的态度。她那个助理菲菲愿意出镜吗?真人出镜最有说服力。
「18:44陈煦」:热度还在升。王贺追加了预算,词条已经开始往“周柠人设崩塌”方向带。我们需要尽快决策。
「20:03陈煦」:……Boss,你在吗?
关泽霖在。
他每条都看了。
但他一条都没回。
不是没看见,是不满意。
陈煦说的那些方案,他都想过。逐条澄清,找证人,发通稿,放花絮——这些是常规打法,是任何一个明星遇到黑料时的标准应对流程。
可问题是,这套流程太慢了。
辟谣跑不过造谣,这是互联网的铁律。
一个黑热搜挂三天,澄清微博发出去,看到的人可能不到三分之一。而华章那边,可以换着花样、换着角度,一天发三条“新料”,让水军在各个平台轮番刷屏。
网友会疲惫。
会看腻。
会觉得“两边都有问题吧”。
最后的结果,不是真相大白,是一地鸡毛。
关泽霖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的是让这件事,彻底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