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五千人是不是太少?若遇喀尔喀的大军……”丹津俄木布担忧,他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冰雪之中,马匹难行。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一旦遇到大批军队,必是一场血战。尤其是喀尔喀,如今对噶尔丹是多有不服。“人多无用,徒耗粮草。”噶尔丹摇头,“我们要的是速度,是突然性。在喀尔喀大军反应过来之前,抢了就走。记住,目标不是打仗,是粮食,是牲畜,是一切能吃的、能用的东西!”三天后,一支面容憔悴却目光凶悍的骑兵队伍,顶着肆虐的风雪,艰难地向东行进。很多人和马匹都显露出营养不良的疲态,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们。噶尔丹一马当先,他的妻子可敦阿奴也执意跟随,这位同样坚韧的女战士知道,部族已到了生死边缘。然而,命运似乎注定要给予噶尔丹最残酷的嘲弄。由噶尔丹亲自率领的抢掠队伍,历经艰险抵达阿尔哈赖地区时,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被大雪覆盖的、空旷死寂的荒原。昔日的冬季营地只剩下被焚毁的栅栏痕迹和几处倾倒的、空无一物的破旧蒙古包骨架。雪地上连新鲜的牲畜粪便都极少,显然已废弃多时。他们发疯似的搜索了方圆数十里,找到的只有几个被遗弃的、积满冰雪的土坑,也就是地窖里面空空如也。偶尔发现一两只冻僵的草原鼠或野兔,对五千大军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一名年轻台吉跪在雪地里,徒劳地扒拉着冻土,声音带着哭腔,“喀尔喀人呢?他们的牛羊呢?都去哪儿了?!”“都被康熙迁走了,或者藏到我们找不到的地方了。”丹济拉面色灰败,看向脸色铁青的噶尔丹,“大汗,我们……来晚了。康熙早有防备,他把能搬走的都搬走了,搬不走的也毁了。”噶尔丹骑在马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冰雪雕塑。寒风卷起他破旧的大氅,猎猎作响。他望着这片给予他最后希望又瞬间将其击碎的土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失败,不可怕。但这种耗尽最后力气却扑了个空,连以战养战的机会都被剥夺的绝望,比任何一场战斗的失利都更摧折人心。“报——大汗!”一名斥候踉跄奔来,脸上满是恐惧,“东南方向发现喀尔喀游骑踪迹!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像是前锋哨探!他们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中计了!康熙不仅迁走了百姓,藏起了物资,还派喀尔喀的兵在此守株待兔!这根本就是一个诱他深入、消耗他最后力量的陷阱!“撤!”噶尔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调转马头,“立刻撤回科布多!快!”来时尚存一丝希望的队伍,回程时已彻底被绝望笼罩。饥饿、寒冷、疲惫加上精神上的巨大打击,让许多士兵在途中倒下,就再也没有起来。马匹倒毙更多,不少人不得不徒步在深雪中挣扎前行。来时五千骑,回到科布多大营时,已不足四千,且人人带伤,个个面如死灰。这次徒劳无功、反损兵折将的东侵,成了压垮准噶尔部最后一丝元气的稻草。营地里,绝望的哭嚎声日夜不绝。粮食彻底告罄,开始出现易子而食的惨剧。瘟疫在肮脏拥挤的营地中爆发,每天都有尸体被默默抬出,草草掩埋在冻土之下。噶尔丹的权威,在生存的本能面前,开始动摇。准噶尔部,陷入生存危机。几乎在噶尔丹狼狈撤回科布多不久后,千里之外的北京紫禁城,养心殿内温暖如春。康熙皇帝刚刚批阅完一份来自北疆的急报,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真正舒心的笑容。他将奏报递给侍立一旁的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马齐等人传阅。“好,好!”康熙抚掌轻笑,“侍卫阿南达和边将们这件事办得漂亮。噶尔丹果然穷极无聊,硬而走险,还想重施故技劫掠喀尔喀。可惜,蒙古暴风雪之前,朕早已令喀尔喀百姓内徙,坚壁清野。他在阿尔哈赖扑了个空,徒耗力气,雪上加霜!”原来,噶尔丹内部缺衣少粮之事,康熙早有耳闻。康熙猜测,噶尔丹这个冬天他可不好过。再加上策妄阿拉布坦劫掠科布多之后,康熙断定噶尔丹冬天必定缺粮,因此派出奇兵,袭击桑结嘉措的运粮队。再通过看地图,康熙认为噶尔丹必定会在走而挺险之下,穿越雪原去喀尔喀掳掠。因此,康熙在暴风雪来临之前,就命人将喀尔喀的牧民南迁,留给噶尔丹的则是一个空空如也的牧原。喀尔喀的偷袭噶尔丹的大兵,仅仅数百人而已。只是,噶尔丹的部将们被吓破了胆子,仓皇逃走。伊桑阿看完奏报,也微笑道:“皇上圣明,料敌机先。噶尔丹如今人畜屡毙,劫掠无获,困敝已极,内部离心离德。其势如风中残烛,覆灭只在朝夕。”伊桑阿是个能拍马屁的好大臣,之所以受康熙的:()康熙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