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宁小闲在广成宫驻地逃亡,这个仙宗的仙人也是使用了驭土之力建成大坝拦水,可是建造起来的速度远远没有这样快。
一手引动了土坝上升的这个蛮人,看起来身躯瘦小,个头大概还不到一米五高,脸色还有些青白,谁能料到他居然有此威能?
转眼间,洪水就冲到了临时筑起的土坝正前方,眼看就要一头撞上。筑坝的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大洪水的第一浪峰最猛,捱过去也就好了,可以将伤损降至最低,并且此路不通的话,洪水很可能从坝体两边泄出去了,不再危害河道。
可以说,他的临危应变十分到位,显然也是身经百战,拿捏有度。
不过对方既然布下了洪水陷阱,就没打算功亏一篑。他这里土坝才筑好,奔腾而至的洪峰当中忽然轰隆隆滚出一个大石球来!
这石球也不知道何时藏进去的,只不过洪水疾进时引发的地面震颤掩盖了它的动静,这一下像是受人指引,突然加速而出,领先洪峰几个身位,而后带着强大的势能,毫无花俏地一头撞在土坝之上!
这石球的直径本身也达到了惊人的九丈(十八米多),并且黑黝黝地不知道什么材质,在南赡部洲的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是有金属附著于其上。
大坝再厚重,出手的混元境也不可能在瞬间改变它的质地。土壤原本就比较松软,与这沉重的石球两两相触,所有人都听到“卟”地一声,土坑被凿穿了个大洞!
这变故就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石球前脚冲过,洪水后脚就杀到了。
南赡部洲有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说法,意思是坚实的大坝上有几个大蚂蚁洞都不行,强大的水压会将堤坝压垮。
更何况石球撞出来的洞哪里是什么蚁穴,分明有足足九丈多宽!
所以洪水也是很不客气地一番推土拉朽,并且由于坝体还是阻拦了那么几息的功夫,洪水在短时间内积蓄更多,浪头抬得更高,因此在决堤时向下冲击得更加凶狠了!
那气势,真真叫作一溃千里!
面对咆哮而来的强大洪流,众蛮兵再顾不得别的,往岸边疯狂逃窜。这时有人打算驭起神通飞上半天,哪知催动半天才发现这里不知何时打开了禁空领域,谁也蹦跶不起来。所以逃得慢的,就被大水冲走了。
王堤同样抓起自己主上,发力往岸边狂奔,可终究是慢了半拍。眼看离河岸还有二十丈,他振臂一甩,将策士丢到了岸上,自己却被兜头砸下来的巨浪淹没。
水流当中卷着几根巨木,他一下就被砸晕过去,手腕上系着的小小贝壳串子一下碎成了三、四段,不知道被水冲去了哪里。
那是儿子送给他的护身符。
失去知觉的一瞬间,王堤心里闪过淡淡的遗憾:带着儿子在南赡部洲无忧无虑地生活,这梦想可能永远都不会实现了。
洪水脚步不停,卷着大队人马冲过天隙,直往天外世界的铁城军大本营而去了。
铁城军的营地座落于深山当中,崖悬很高路很窄。为了迅速运兵,首领七夜要求将天隙前方的两座险峰炸平,清出大片空地。
神来之笔
这样一来,如果从高空俯瞰下去,这里的地形就实在很像人的胃囊,上头宽大,下头窄得像肠道。
现在洪水就从最宽大的部分冲出天隙,往另一侧的兵营和大量防御工事而去。
而在天隙这一头,策士被王堤抛上了岸,才刚爬起来就望见四周的林地时冒出了大队人马,呼啸着从四面八方向这里包抄过来,武器的尖刃上闪着明晃晃的光。
这是真正的痛打落水狗。方才蛮军约莫只有四分之一队伍穿过天隙,被洪水这样一冲,队形都散了,能逃上岸的也是星星点点。奉天府大军所到之处,头颅抛、热血洒,几无活口!
策士抽出随身法器,努力抵挡。但他毕竟不是专职妖兵的对手,远没有那般悍武,三下五除二就被击飞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