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传来徐止行梦呓:“桑榆。”
听见自己名字,桑榆下意识回头,透过门缝看见徐止行紧锁的眉心和额角渗出的冷汗。
她朝夏为天匆匆颔首:“多谢,我先进去了。”
两人擦肩而过,夏为天忽然伸手,指尖擦过她的发丝,最终只是取走落在她发间的一片枯叶。
“去吧。”他语气很淡,淡到看不出一丝情绪。
桑榆推门入内,拿起帕子为徐止行拭汗。
夏为天并未离去,他透过门缝,静静看着她的动作,眼神沉如寒潭,右手在袖中缓缓握紧。
黑皮手套下,未愈的焦伤崩裂,渗出血迹,染红了内衬。
桑榆照料完毕,走出医阁,人影已不见。
她正松口气,却见院中停着熟悉的叶青色药舟。
夏为天立于舟头,背对着她,平静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上来,顺路。”
桑榆不好拒绝,她坐在舟尾,抱膝看着夜晚的星空。
她腕间的青玉环微微发烫。
行至中途,夏为天忽然开口,声音混在风里:“徐止行的碧鳞蟒。”
他停顿了下,似在斟酌用词,“平日也那般亲近你?”
桑榆抬头,看见他挺拔背影,墨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说:“只是同窗。”
夏为天没有反应。
桑榆有个大胆的猜想,他吃醋了。
她今日的确跟徐止行走得有点近,但那是因为徐止行救了她一命,她不能恩将仇报,把人晾在百草医阁里。
桑榆恍然大悟,可能是她这张脸!
“碧鳞蟒喜药草香。”她转动脑子,别扭地说了句:“我身上有你的气息。”
说完耳根发热,染上红晕,她低下头连星空都无法入眼。
夏为天未回头,但很明显的听出来语调的开心:“以后少沾他人灵兽,有些蟒,看着温顺,毒牙藏得深。”
桑榆更加肯定,夏为天就是吃醋了。
她轻轻嗯了声。
药舟穿过一片薄云,水汽氤氲。
桑榆感到指尖一凉,一缕墨金色藤蔓,细如发丝,正小心翼翼地缠上她的食指,动作极轻,像在试探。
她僵住,没有动。
藤蔓绕了一圈,轻轻收紧,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与夏为天掌心同款的微烫。
舟头传来他的声音:“坐稳,有风。”
藤蔓在桑榆指尖停留几瞬,缓缓松开,缩回时,在她指腹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淡金痕印。
像一句无法诉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