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骨子里仍有一丝倔强在疯狂挣脱着,脸上原本淡然的表情,再次出现扭曲。
“你还想让我们替你扛?”
她声音陡然尖了起来,透明灵体里重新翻出红黑色的怨。
“千年前的祸因你而起,收尾也该你来!凭什么让阳门担?”
“凭什么让那些本该死去的人,拖着鬼身再死第二次?”
这话问出,阴王笑了一声。
笑得很满意。
“问得好。”
“你答啊!”
刘年沉默了片刻。
人骨蜡烛的火苗又爬起来,照着他染血的脸。
“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
刘年看着她。
“你若不愿,我不强留。”
伶音的表情僵住。
她原本备好的怨言,忽然没了落处。
刘年继续道:“但浩劫会来。”
“吾之宿命,亦是所有人的!”
刘年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抬手往伶音眉心一点。
伶音眼底最后翻腾的红黑怨气也被他彻底驱散。
她身上的透明光影稳定下来,红裙也不再滴血。
下面那具疯癫鬼体垂下头,半边白骨脸慢慢合拢,像睡着了。
“回去吧。”
刘年袖子一挥。
伶音的灵体化作红白交错的光团,从厅堂裂开的屋顶冲出,掠过鬼屋上空,直朝远处飞去。
那光走后,红枯喜楼里的红绸全都落地。
纸人宾客瘫成一地碎纸。
门外十一名花魁残影也变淡了些,她们没有追,只跪在原处,朝光离开的方向磕了头。
阴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厉鬼没了戾气,还是厉鬼吗?”
刘年转头看向阴影。
“你很在意?”
“孤只是觉得可笑。”
“阴王。”
刘年开口时,厅堂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