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晃了,再晃脑浆都匀了。”
七妹松开手,委屈地撇撇嘴。
“你刚才站着不动,眼睛直勾勾的,我还以为你被那破衣服里的虫子咬傻了。”
刘年揉了揉太阳穴,平复了一下呼吸。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残缺的卖身契。
刚才在幻象里看到的一切,全都在脑子里翻腾。
三两银子,抹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把她变成了一个叫“伶音”的物件。
刘年走到青铜天平前。
他沉下一口气,把卖身契放在了刻着“聘”字的左边托盘上。
“嘎吱!”
原本高高翘起的“聘”盘,猛地往下沉了一大截。
右边的“命”盘随之上升。
刘年皱起了眉头。
天平仍旧没有完全持平。
“聘”盘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底座还差那么两三寸。
右边的“命”盘也没有升到最高处。
这就意味着,聘礼还是不够!
七妹凑过来,盯着天平看了半天。
“这破秤是不是坏了?你都把纸放上去了,它怎么还不平?”
刘年摇摇头。
“不是秤坏了,是这纸上的分量不够。”
七妹挠挠头:“纸能有多重?要不我再给你找两块砖头压上去?”
刘年没理她。
他盯着那张卖身契。
上面写着“价银三两,身归红枯楼,死后不得葬”。
名字那一栏被撕掉了。
刘年脑子里闪过老鸨用朱砂笔划掉名字的画面。
“沈怜……”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伶音只是个艺名。
是老鸨强加给她的商品标签。
用一张写着“伶音”的卖身契去赎身,赎回来的只是那个花魁。
根本赎不回真正的她。
真正的她,是那个在后院墙角里,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