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姬垂眸:“以我目前之力,最多同时净化三人。若是尸毒已深如冯四海这般,一次只能救一人。”
李二脸色微沉。十七个人,距离祭天大典只剩两天。
时间根本不够。
西城楼。
蓝无邪的人头被挂在最高的旗杆上,表情凝固在临死前那一刻——惊恐、不甘、还有一丝诡异的解脱。
陆承渊站在城楼上,看着神京城里此起彼伏升起的火光——那是韩厉和王撼山在焚烧清剿的血莲教窝点。从东城到西城,从北城到南城,十七个窝点被连根拔起,抓获教徒八十九人,击毙四十七人。
光看数字,是大获全胜。
但陆承渊的表情并不轻松。
他面前摆着两份东西:一份是从蓝无邪身上搜出的账册,里面记录的不是银钱账目,而是“货物流向”——以豆腐坊、肉铺、粮店为节点,腐尸豆腐的销售网络覆盖了四城十二坊,吃了豆腐的远远不止十七个人。
十七个,只是吃了“头批”的。
第二批豆腐今天才进铺,还没来得及卖就被端了。但韩厉在北城豆腐坊发现了一份送货单,上面写着四个字:
“祭天大典。”
这意味着一件事:腐尸豆腐不是孤立行动,而是为祭天大典准备的后手。
另一份东西放在账册旁边,是蓝无邪的白骨拂尘。拂尘柄里藏着一张兽皮纸,上面用血写着两行字:
“三力合,混沌生。三力平,混沌灭。欲开天,先死生。”
第一句他知道,说的是混沌诀开篇的口诀。第二句他正在经历——三力失衡的倒计时每时每刻都在他身上流逝。第三句……
“先死生。”陆承渊低声重复这三个字。
死而后生?还是先死后生?
“陆哥。”王撼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承渊回头,王撼山满头大汗地跑上来:“南城粮店的孙伯安,查出来了——他三天前确实吃过豆腐,只吃了一块。”
“人呢?”
“跑了。”王撼山脸色难看,“我们查到粮店时,孙伯安已经不在南城卫所。有人说他半个时辰前往北城去了,一个人,没带兵。”
陆承渊目光骤然凌厉:“北城?”
“是。”王撼山吸了口气,“北城有孙伯安的老娘,八十多了,瞎了一只眼,一个人住。”
陆承渊没有骂人,也没有下令追捕。他沉默了整整三息,然后开口:“带人包围孙伯安老娘的住处。不要惊动老人,把孙伯安活着带回来。”
“要是他。。。”
“他不会对老娘动手。”陆承渊打断他,“一个为了给老娘治眼才当兵的人,不会。”
王撼山张了张嘴,重重点头,转身飞奔下城楼。
陆承渊重新望向城下。火光映在他眼睛里,跳跃不定。
距离祭天大典,还剩最后两天。血莲教的棋子正在一颗一颗被拔掉,但那个戴斗笠的老头至今没有动静。他手里还捏着什么牌?祭天大典当天,血莲教到底想干什么?
夜风骤起,旗杆上蓝无邪的人头轻轻晃动。
那颗死人的嘴突然张开了。
陆承渊瞳孔骤缩。
人头嘴里吐出一颗黑色的珠子,落地即碎,化作一缕黑烟冲天而起。黑烟在空中凝聚成一个符印,那是血莲教的“血莲印记“”此印一出,意味着血莲教所有在城内的残余教徒将放弃隐匿,发起自杀式攻击。
果然。
城里数个方向同时响起喊杀声和惨叫声。那是血莲教最后的棋子开始动了——不是逃跑,是鱼死网破。
李二的飞鸽传书几乎同时落在城楼上:
“大人,戴斗笠的老头现身了!他在。。。祭天台!”
陆承渊一把捏碎纸条,混沌之力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掠过神京城上空,直扑祭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