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熠,他们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非常高兴。四年前你们没能在地下团聚,现在也不迟。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吧。”
钟熠被带到医务室。
惨白的灯光下,并排躺着许多人。他们睁着眼,胸膛微弱起伏,如同搁浅的死鱼,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小熠,现在知道我对你多好了吧?”大叔笑吟吟地环视那些静默的躯体,“他们可是快死了才能躺在这儿,而你只是破了点皮。”
医生面无表情地给钟熠处理额头上的伤,整个医务室诡异的安静。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被抽走灵魂的傀儡。
“都……是、假、的。”钟熠艰难地控制身体,说出这四个字。
“对,都是假的。”大叔心情颇为愉悦地说,“其实哪有什么维护世界和平的使命,你们……”他的视线扫过众人,“都只是岛上的奴仆而已。”
「被选拔上岛的人,其实都被控制起来了。那里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白林说的,是真的。
从医务室出来后,小云独自走了。钟熠被大叔带上车,往中央塔的方向去。
路上,他看见许多身影在烈日下劳作,他们眼神空洞,身上带着未处理的伤口,没有知觉一般继续行动。
所有人脸上都没有表情,没有交谈,没有停顿,他们像一群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重复着被指派的工作,对疼痛、疲惫、同伴的倒下都毫无反应。
阳光依旧慷慨,海风依旧轻柔,可这座岛已经褪去了温情美好的伪装。
钟熠收回视线,望向身边的罪魁祸首。
大叔看过来,对他轻轻一笑:“想说什么?”
钟熠感觉到身上的禁锢松动了,开口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说这个岛?”大叔像是不解他会问出这种问题,叹息道,“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自由王国,难道不是每个人的梦想吗?”
“你的梦想就是剥削其他人?”钟熠冷冷道。
“怎么会呢,小熠,我在帮他们实现人生价值,他们该为此心怀感恩。”
钟熠沉默片刻,又问:“岛上原来有多少人?”
大叔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觉得我在杀人?”他拍了拍钟熠的肩膀,“别把我想太坏,我可没有杀人。”
“不过,确实死了一部分。”他慢悠悠地补充。
“但是我知道,小熠你杀了人。”
钟熠觉得可笑:“杀你吗?”
“不,因为你没死,所以有人死了。”大叔饶有兴味地问,“你身边有人死了吗?”
钟熠没有回答,只当岛主在胡言乱语。
他问道:“明知我构不成威胁,为什么要他们陪着你演一天的戏?”
“喜欢啊。”大叔慢悠悠地说,“我最喜欢的,就是得到别人全心全意相信我的目光。”
“你在所有人面前都这么虚伪吗?”
“虚伪……?”大叔不赞同地摇摇头,“我一直以诚待人。不诚实的,是你啊,小熠。”
“每年都要演这么一场,是不是很为难你?”钟熠讥讽道。
“说什么呢……”大叔笑笑,“忘记啦?是四年一次。”
“其实我也想每年一次,或者增加名额……但是人太多不好管,风险太大。”
“说起来,难度最大的一次,是要让你的父母相信我。”大叔的语气带着怀念,“我当时,可有压力了,哪像现在……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