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往里走。
当手电筒的光束照到铁柱下那个浑身是伤、状态极差的人影时,老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妈呀!出事了!”
老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工厂,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破旧的老人机。
“110吗?这里有人遭遇意外!快来人啊!”
几分钟后。
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江城市寂静的夜空。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刺眼的红蓝灯光闪烁,将这个阴暗的角落照得亮如白昼。
警察们迅速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了铁柱上挂着的影,也看到了墙角下林小雅的遗体。
现场的景象,让一些刚入警队的年轻警察忍不住别过脸去。
“快!叫救护车!还有生命迹象!”
为首的队长立刻下令。
就在警察们准备上前解救影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地停在了工厂门口。
没有警灯,没有鸣笛,但这辆车的车牌号,却让在场的所有警察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立领中山装的老人,在一名年轻女警的陪同下,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六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沉静而深邃。
他走路很慢,步伐稳健,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千层底布鞋,踩在地上的积水里,悄无声息。
“陈……陈教授?”现场的警察队长立刻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敬意,“这么晚了,怎么把您惊动了?”
来人,正是陈怀仁。
江城市安全部门特邀法医顾问,江城市医科大学的终身教授,同时也是隶属于相关部门的特殊事务处理中心负责人。
“我刚结束工作,听说这里发现了恶性案件?”陈怀仁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上级让我来看看。”
他没有理会警察队长的寒暄,径直走进了工厂。
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
陈怀仁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走到了影的面前。
影感觉到了一个人影站在自己面前。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血红,但他能看清那双脚。
黑色的布鞋,鞋面很干净,一尘不染,与这个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紧接着,是那身深灰色的中山装下摆。
逆着光,看不太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清瘦的轮廓,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还活着?”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怀仁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伸向了影的颈部。
他的手指冰凉,轻轻按在影的颈动脉上。
“生命力很强。”陈怀仁自言自语道,“在这种强效药剂作用下,心脏还能维持跳动。而且,意志力也很坚定,瞳孔虽然涣散,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执念。”
他站起身,看向了墙角下林小雅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