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妾只是在此闲坐赏花,与命案毫无干系,我带她离开。”
话音未落,八旗旗主夫人已快步上前,横身拦在去路中央。
她面色凝霜,周身戾气翻涌,本就对碧珠儿这类女子积怨极深,此刻更是决意借事端将人扣下磋磨,分毫不肯退让。
“府中出了人命,亭中之人个个都有嫌疑,半步也休想离开!”她抬眼瞪着鄂尔多,语气骄横,“尤其是她,来历不明、惯会装模作样,必须留下彻查!”
周遭值守的侍卫见状,立刻围拢上前,摆出阻拦的架势。
碧珠儿依旧低眉垂目,气息略显急促,怯生生地缩在鄂尔多身侧,肩头不住轻颤,一副被眼前阵仗吓得六神无主的模样,瞧着柔弱不堪。
旗主夫人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往前又逼了两步,厉声喝道:“休要仗势徇私!想带人走?先从我面前滚开!”
接连的刁难,彻底点燃了鄂尔多胸中怒火。
他本就习武出身,精通通背拳,一身筋骨刚猛凌厉。当下不再多言,沉腰扎步,右臂猛地蓄力挥出。
这一拳是通背拳典型的放长击远之势,臂膀舒展,劲力贯通全身,风声呼啸作响。拳锋并未伤人,直直砸向一旁丈高的实木花台。
“嘭——”
一声沉闷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坚实的木台应声从中崩裂,木料断折飞射,台面上摆放的盆花、奇石滚落一地,狼藉不堪。拳风扫过之处,近旁的花枝尽数折断,威势骇人至极。
满场之人瞬间噤声,原本上前阻拦的侍卫吓得连连后退,握着刀柄的手都忍不住发颤。亭内女眷们更是惊呼出声,纷纷往后躲闪,人人面色惨白。
方才气焰嚣张的旗主夫人也被这股刚猛拳劲震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停住脚步,脸上的蛮横气焰消减大半,眼底生出几分忌惮。
这蛮人。
鄂尔多收势站稳,手臂垂落,周身气场冷冽逼人,目光沉沉扫向对方:“我鄂尔多的人,还容不得旁人肆意拿捏。命案自有官府与府中主事处置,再要强留,休怪我无情。”
旗主夫人望着碎裂的花台,又看了看鄂尔多紧绷的神色,心知对方已然动了真怒,再僵持下去讨不到半点便宜,只得咬着牙站在原地,不再出言阻拦。
鄂尔多不再理会旁人,长臂稳稳揽住身侧故作惊惧的碧珠儿,护着她稳步穿过人群。众人畏惧他方才一拳之威,纷纷侧身避让,无人再敢上前半步。
二人一前一后,很快走出花亭,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回廊深处。
亭内余下众人望着满地狼藉,依旧心有余悸,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
马车缓缓驶离护军参领府,车厢隔绝了外头残留的纷乱风声,四下静谧安稳,只余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轻响。
鄂尔多收了一身对外的凛冽戾气,车厢里有了几分温情。他掌心覆着碧珠儿微凉的手背,低声温慰:“吓着了吧?”
碧珠儿睫羽轻颤,抬眸时眼底凝着恰到好处的薄怯水汽,软软颔首,细声轻喘:“方才福晋气势逼人,又逢命案突发,妾身委实慌了神。”
她顺势温顺倚在他怀中,一副惊魂未定、全然依赖他庇护的模样。
鄂尔多年少俊秀,身居高位,待人向来有高傲自大,对碧珠儿却算也得上宽厚体贴。
哪怕自己接近他,目的便只有利用,可人终究不是全然冷血的铁石心肠。被这般真切的温柔环绕时,偶尔也会短暂失神。
鄂尔多抬手细细抚过她鬓边碎发,声线沉定笃定:“无妨。有我在,从今往后,无人敢当众折辱你、随意构陷你。今日之事,与你无干,谁敢多言,我自会替你挡下。”
他话音落下,眸底掠过一丝沉郁,想起了方才离宫前的一桩紧急要事,眉头微蹙。
碧珠儿靠在他心口,耳尖灵敏,清晰听见他胸腔微沉的呼吸变化,故作懵懂轻问:“大人今日归府匆匆,可是朝中出了什么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