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日、两日、三日,转眼数日过去,那人却迟迟未至。
屋中日日静悄悄的,连半点访客的风声都没有。
碧珠儿面上依旧维持着柔弱幽怨的神色,心底却早已暗自惊疑。她不便贸然走动,更不敢显露半分急切,只得暗中让小月寻机会打探。
小月悄悄寻了府中打杂的下人,塞了碎银打点消息,片刻后匆匆折返,低声对着碧珠儿回话:“姑娘,打听到了,近来城中风声紧,大人连日在外督办公务,全力搜捕红花会,日夜不得空闲,根本无暇过来。”
碧珠儿闻言眸光微敛,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面上不动声色。
在追捕红花会?
不应该啊……
她心里思绪翻涌,却不敢流露出分毫异样神情。这里处处都是鄂尔多的势力范围,周遭眼线遍布,一言一行皆处在旁人监视之下,她半点异样情绪也不敢外露。
往后几日,她日日倚窗静坐,蹙眉垂眸,或是抚琴轻叹,将一副盼而不得、满心闺怨的柔弱模样演得淋漓尽致,完美掩去了所有焦灼。
这般隐忍等候数日,这天午后,府里终于传来确切消息。
丫鬟小月色匆匆入内,眉眼间带着小心翼翼的喜色,轻声道:“姑娘,好消息!方才管事传话,今夜大人得空,会过来咱们院中歇息。”
碧珠儿眼底微光一闪,转瞬便化为温婉柔情,淡淡颔首:“知晓了,速速备下清茶暖香,收拾妥当,莫要失了规矩。”
她当即让侍女悉心打理屋中、重整仪容,静静端坐屋内等候。
过了不久,外间便传来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久居上位之人独有的压迫气度。
屋内二人闻声皆是一敛神色,小月立刻敛了笑意,垂首躬身不敢抬头。
碧珠儿端坐原地,心下暗自攥紧。
成败在此一举,自己能否继续潜伏、完成后续谋划,全都系于今日这一关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面上重新覆上一层柔弱温婉的情态,恰到好处地漾开一层温顺羞怯,活脱脱是个盼着恩主前来、满心忐忑又期许的柔弱女子。
下一瞬,雕花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鄂尔多一身玄色暗纹常服,未着官袍,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凌厉威严,多了几分松弛的沉敛温润。
墨发简单扎起,身姿挺拔卓立,周身气场沉静肃穆,淡淡暮色随他迈步卷入屋内,压得满室轻柔熏香都沉静下来。
他目光淡淡扫过屋内,并未多看躬身侍立的小月,所有视线尽数落于软榻上的女子身上。
碧珠儿依着方才的情态,抬眸时眼波浅浅含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孺慕与羞怯。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