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去理会一旁还憋着委屈、暗自闹脾气的拉差楠,转头看向满脸心疼、欲言又止的拉韫和都彭,语气柔和。
“爸妈,我怎么会不心疼拉差楠?她是我们捧在手心的宝贝,我比谁都舍不得她哭、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话音稍顿,她话锋一转,恰到好处地拿捏住二老看重家族门面、看重后辈出息的心思,缓缓开口:“可咱们家世摆在这儿,拉差楠身上背着家族的未来。如今若是从小就由着她任性、想要什么就得什么,不懂规矩、不知收敛,将来长大了如何立身,如何撑起门第、打理人脉?”
不错,拉差楠是个女孩,可那又怎么样?
她可不会一味让她沉溺宠爱、安逸享乐。拉察楠以后会成为在社会上发光发热的成年人,不是被圈养起来只懂撒娇享福的宠物。
他们这些长辈若是事事都替她包揽,从不教她扛起本分与责任,嘴上说着心疼、舍不得她辛苦,实则何尝不是变相的重男轻女?
“我如今狠心给她立规矩、磨性子,不是苛待她,是为了她往后能端庄大气、知礼懂事,将来撑得起身份,撑得起咱们整个家族,让家业声势再往上走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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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不急不躁,句句都绕着家族荣耀、后辈担当、门第传承来说,稳稳给二老画了一张饼。
既顺着长辈的心思讲情理,又不动声色堵住了他们想溺爱护短的话头,悄悄站稳了自己管教孩子的立场,让拉韫和都彭一时竟无从反驳。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无奈地苦笑一声。
“你啊,总是这般句句在理,说得我们无话可说。”
没办法,他们教出了往日不学无术的素察,而李砚的父母教出了稳重优秀的李砚。哪种教育更靠谱、更能养出真正成才的孩子,他们心知肚明。
二老终究被她说动,只能狠下心不再上前护着孩子,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虽然舍不得小孙女委屈落泪,却也只能依着李砚的心意,不再插手管教。
拉差楠哭的更大声了。
可唯一在场的人,不会浇灌她。
可唯一在场的李砚,不会心软妥协,更不会娇惯她的小性子。
李砚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平和地望着她,既不呵斥,也不主动哄劝,任由她尽情哭闹发泄情绪。
地上散落着她方才闹脾气甩开的小发夹,她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不急着去捡拾。
直到拉差楠嗓子哭哑了,身子也闹得发软、渐渐没了力气,蜷在原地抽噎不止,李砚才缓步上前,蹲下身温声跟她慢慢讲道理。
因为自始至终妈妈都没有走开半步,就安静陪在身旁,所以拉差楠哪怕肆意哭闹,也清楚妈妈一直都在,心底从没有半分安全感缺失。
所以——
这一天,她便在母亲沉静从容的目光里,懵懂地上完了人生第一课。
孩子的脾气来得汹涌,去得也飞快。没一会儿功夫,委屈就散了大半。
等到楼上的素察按捺不住心里的惦记,扒着楼梯扶手,探头探脑偷偷踮着脚往下张望女儿情况的时候,拉差楠早已乖乖窝进妈妈怀里,小手揪着李砚的衣襟,蔫蔫地撒着娇,鼻尖还带着未消的微红。
她眼尖一眼瞥见楼梯口的爸爸,立刻扬起还挂着浅浅泪痕的小脸,软糯地挥了挥小胖手,眉眼弯弯,眼巴巴盼着爸爸过来抱自己。
素察见女儿已然平复了情绪,这才放轻脚步走下楼,凑到跟前,低头在女儿软乎乎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亲。
晚上,周遭终于安静下来。素察温柔地将李砚揽进怀里,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眉眼,语气缱绻又温柔:“老婆,有你真好。”
李砚还带着几分慵懒惬意,软软靠在他怀里,轻声问道:“怎么突然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