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穆澄真正想问的是,他对待自己的这份温柔,是否同样也会毫不保留地使用在其他人身上呢?
与周棠衍这个男人相处得愈久,她便愈发能清晰感受出他温柔治愈的本质。
他温文尔雅的举止、幽默诙谐的态度,以及阳光开朗的性格,皆是出于他家庭良好的教养,以及通过二十多年来严谨自律的生活习惯培养而成的。
无论对病人、友人还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他都能很好地维持住自身的体面与风度,游刃有余地应付着社交场上的难题,做一个在他人眼中礼貌而又不失风趣的最佳医生。
可这也意味着,他对待恋人温柔的同时,亦同样对待所有人都很温柔。
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内心柔软的人,这展露出的一面既是他的魅力所在,也是会让恋人稍微感到失落的一点。
如果他给予自己的这份温柔,同样也能给予其他人,那就称不上是特殊的存在了。
没有安全感的伴侣或许会特别介意这点,觉得与其跟所有人一样,那不如不要。
但以穆澄这一路走来的经验,她其实已经不会再为这种小小的感情烦恼而纠结了,嗯……她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是,稍微有些好奇吧。
颇为失礼地说,是在好奇他会不会真的是一部‘中央空调’。
如果他真的是,想必自己也无需那么徘徊不定了。
尽管她也不知自己究竟在犹豫着什么。
周棠衍指尖搭在诗集的纸页边缘上停留不动,似乎在针对穆澄方才提出的问题陷入了沉吟。
“唔……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吧?”
他那根修长好看的手指压着那一页纸,状若随意地拨动着,于是印刷在泛黄纸页上的一行行优雅英语原文也随着他拨弄的动作弯曲变形,化作了一盘在阳光下晃动的小字母饼干。
“给那个患病小女孩念小说的时候,就像是维护着孩子们心中所构筑的梦一样,我感觉自己是在拿起绘本给她分享一种美好的睡前故事,让那些身体苦于疾病所扰的孩子,能够在睡着后让精神去往另一个世界,寻获一段心灵放松的美梦。”
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在身后述说着这番话时,音量放得格外轻盈,好似也乘着那片云朵般美好的梦想,徜徉在了未知的领域。
“无论是哪个孩子需要,我都会愿意为他这么做的,这是我作为一名负责治愈救人的医生所应尽的职责,也是作为一个成年人对待孩子应有的耐心。不过轮到你的话,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穆澄稍微好奇地问道:“……有什么不同?”
“当然是哪里都不同啊!”周棠衍似乎觉得她的问话好笑那般,声音里携着一阵清晰而轻快的笑意,“我给你读书,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在讨好你,完全出于我自愿的原则,希望你能通过这段相处获得开心、幸福与快乐,并且……能更喜欢我一点点。”
搁置在书页上的修长手指这时悄然下移盖落在她的手背上,身后的俊雅青年不知不觉间将她环绕得更紧了,穆澄感觉自己像是被捎上了一条漂浮在阳光海中的小舟,同他一起悠闲地摇摇晃晃。
如果要问她与那间病房里的小女孩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那大概是有的吧——
“你对于我来说,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清隽男人凑在她耳边轻轻说:“你是我最心爱的小女孩,所以我一定要给你最好的。”
蓦地,穆澄的心声好似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