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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执迷不悟（第1页）

“遗忘自我，对我还有何意义？现在的我，还是原来的我吗？”何正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通达，但随即又变得异常笃定，“只要另外两个人还在，只要他们之中还有一个能记得，那记忆便不算彻底消亡。至于疼痛……”他微微摇头，眼神中闪过一抹阴狠，“肉体的痛楚于我而言，远不及风君邪刻在我灵魂深处的精神凌迟。”何正功这番话说得振振有词，却又透着几分令人心悸的偏执。他的情况实在太过特殊，一体三魂，彼此纠缠。在施展“逆命转轮”功法之后，那吞噬自我的遗忘副作用究竟会不会反噬，谁也说不准。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正如他所言，他早已对肉体的摧残麻木。当年风君邪带来的心理重创，硬生生将他的灵魂撕裂，逼出了人格分裂。他确实不怕皮肉之苦，他真正恐惧的，是灵魂深处那份骄傲被反复践踏的绝望，是连“自我”都快要被那份精神折磨彻底碾碎的恐惧。邱俞静静地注视着面前偏执的何正功，那双沧桑的眼眸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悯，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罢了。这第三点，我想老身也不必多费唇舌了。你的执念太深了。”她叹了口气，说道，“当年在老爷身边服侍时，他不仅传了我武功，更教了我许多受用终生的道理。其中有一条，老身至今记得清清楚楚，永远不要试图去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话音刚落，邱俞便不再看他，而是朝身前的黄十安说道：“该说的话，老身都已经说尽了。送我回去吧。”说罢，邱俞转身便欲离去。“站住。把东西留下。”何正功没料到邱俞把话撂下就想走，顿时勃然大怒。只听“轰”的一声闷响，他周身劲力再次狂猛迸发，狂暴的气浪裹挟着凛冽的杀意席卷开来。这股威压极其骇人，丝毫不弱于先前那个邪恶人格发作时的恐怖威势。刘赟也缓缓抬起手，下令道：“所有人听令。多年的筹谋，今日终于要得偿所愿了，给我抓住那个老妪。”话音刚落，新魔教这边杀机骤起。然而就在众人即将发难之际，何正功竟又横身挡在前方，抬手拦下了己方的攻势。“等等。”他冷冷扫过全场，“在动手之前，我倒想先确认一件事。看看他们是打算遵循规则，堂堂正正地进行第三场比试，还是说，要让这场上还喘着气的人，全都白白送命？”刘赟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冷声质问：“何正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要那东西了？”“东西，我自然是要的。”何正功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只是，拿东西的手段，或许可以温和一些。”“你如今这副做派，真让我恶心。”刘赟愤愤不平地怒斥道，“既然他们已将我们视为邪魔歪道了，你居然还妄想用什么温和手段？简直可笑至极。”杨知廉也忍不住凑到黄惊身边，嘟囔着：“黄木头，你说这何正功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温和’这种词，也是从他嘴里能说出来的？”黄惊没有立刻搭腔，而是低下头看了眼胡不言。在确认了他呼吸稍微粗重了一些之后，他才若有所思地回应：“这正是他这个人格的执念所在。他对‘逆命转轮’有偏执的追求，但骨子里却又抗拒多造杀孽。”说到这，黄惊的眼中透出几分深深的困惑与忌惮：“只是我实在想不通……他体内的真气为何依旧如此深不可测？难道说，他分裂出的每个人格，体内的真气都是各自独立运转、互不干涉的吗？”黄十安从容踏出一步，挡在了何正功面前。他目光直视何正功：“不会有第三场比试了。比试的前提，是双方都愿意给出对方想要的筹码。既然你想要的东西我们不会给，这第三场比试，从一开始就不成立。”听到这番话，何正功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笑容。他看了看手中的剑，原本强压着的戾气再也无法遏制。“好……好得很，难得我遵守了章程，却被你们破坏了。”他的声音从平静转为癫狂，“我原本还想少造一点杀孽，可既然你们连这点念想都不肯给我，那就都去死吧。”说话间，何正功周身被刻意收敛的狂暴剑气瞬间炸裂。他的双眼已被杀意彻底吞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逼邱俞而去。韦玉宁在听到邱俞要走的瞬间，便已做好了准备。只见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攥住邱俞的手臂，足尖猛地点地，拉着她直奔大祀殿的殿门掠去。但是，何正功此刻已被杀意彻底支配，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不过瞬息之间，他便绕过了黄十安三人的围堵，出现在了韦玉宁二人身前。何正功手腕一翻，手中长剑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毫不留情地直逼韦玉宁的脖颈抹去。韦玉宁见退路被截，顿时心头一紧，但多年苦修的本能让她瞬间做出了反应。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冲刺的惯性猛然发力，将身旁的邱俞狠狠向旁一推，借着这股推力将她送出剑锋笼罩的范围。与此同时，她身形急转，手中短剑自下而上迎向何正功的剑锋。“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大祀殿前炸响，火星四溅。韦玉宁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顺着短剑涌入手臂，震得她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横流。韦玉宁闷哼一声，却也硬生生扛下了这致命的一剑。“邱俞先生，走。”她银牙一咬，强忍着臂膀的剧痛，头也不回地嘶吼出声。“今日不把东西交出来，你们谁也休想活着踏出这大祀殿半步。”何正功的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化作漫天的剑影，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韦玉宁双手紧握短剑，勉力招架。然而，何正功此刻的力道实在太过骇人，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铮铮”连响，韦玉宁不过支撑了五剑，手中那柄短剑便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罡气。“咔嚓”一声脆响，短剑竟从中断裂，断刃在空中打着旋儿飞出。失去了兵器的阻挡，何正功那柄裹挟着凛冽杀意的长剑，如入无人之境般直劈而下，剑锋直指韦玉宁的天灵盖。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劲风呼啸而至。“砰——！”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韦玉宁身前轰然炸开。黄十安终于在最后关头赶到，只见他并指如剑，硬生生架住了何正功这足以开山裂石的致命一剑。：（）八剑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