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云走进院子,赵桓和林墨跟在后面。
赵桓顺手把门关上了,门栓落进门扣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陈固康把几个人让进堂屋,点亮了油灯。
堂屋不大,陈设简陋,一张八仙桌,几把旧椅子,桌上摆着一把粗陶茶壶和几只粗陶茶碗,茶壶嘴缺了一小块。
墙角堆着几摞书,书页泛黄,有的还夹着纸条。
萧瑾云在椅子上坐下,赵桓和林墨站在他身后。
陈固康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一会儿垂在身侧,一会儿交握在腹前,一会儿又背到身后。
他不敢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手里还攥着那封信,信上那个印章他认得,那是皇帝私人的印信。
他虽然在淳安待了七八年,可他也是朝廷的官,他知道这个印章意味着什么。
拿着这封信的人,不是钦差,胜似钦差。
“陈县丞,坐。”萧瑾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固康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屁股只挨了椅子边。
“大……大人,您……”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个人。
信上没有写名字,只盖了印章。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可他不敢问。
该他知道的,自然会知道。不该他知道的,问了就是找死。
“你在淳安待了七八年?”萧瑾云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是。”陈固康点头,“永徽二十九年来的,到现在,八年了。”
“县令是谁?”
“姓赵,叫赵鹤龄。永徽三十二年上任的,来了五年了。”
这时,从里屋走出来一位中年妇人,端着一个木托盘,托盘上放着几只粗陶茶碗,碗里已经倒好了茶。
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
几人停止了谈话。
陈固康连忙站起来,帮着把茶碗端到桌上。
然后小声嘱咐了妇人几句。
妇人点了点头,搬了张小板凳,在院门附近坐下,手里拿着一个鞋底,一针一针地纳着,可她的耳朵竖得直直的。
萧瑾云看了两眼,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陈固康:“赵鹤龄这个人怎么样?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