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和几位公子住在东跨院,平日里书院的课业照常进行,几位公子若是有兴趣,随时可以去讲堂听课。”
“书院的先生们学问有限,可也都是读过几年书的,不敢说教几位公子,切磋切磋还是可以的。”
萧承煦听了,连忙拱手道:“孔山长客气了。晚辈们是来学习的,不敢说切磋。能听先生们讲学,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孔昭文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温和,“公子客气了。”
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老先生旅途劳顿,晚辈就不打扰了。”
“老先生先歇着,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让人去前院找我。书院里吃食简单,粗茶淡饭,老先生别嫌弃。”
太上皇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孔山长慢走。”
孔昭文又朝太后微微欠身,朝萧承煦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孔昭文用罢了晚饭,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孙翰林的名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把下午的对话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站起身,披了一件大毛衣裳,吩咐童子掌灯,从书院后门出去。
沿着一条小巷子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了一座府邸门前。
门口挂着“衍圣公府”的匾额,门前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门房看见他,连忙开门。
孔昭文进了府,直奔衍圣公的书房。
衍圣公正坐在灯下看书,见他来了,放下书,诧异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孔昭文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衍圣公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翰林院的官员亲自出面,带着北方的商贾,住进了崇正书院。你猜是谁?”
孔昭文摇了摇头:“总不过是那几位皇亲国戚。”
衍圣公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既然人家不愿意张扬,咱们就装作不知道。书院里该怎么招呼还怎么招呼,不要搞特殊,不要惊动旁人。”
“明日我去一趟看看,别太正式,就当是寻常拜访。”
孔昭文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衍圣公依礼前来拜见。
他进了东院,正要按规矩行礼,抬眼一看,整个人就愣住了。
那坐在正堂太师椅上的老爷子,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道袍,手里捧着一杯茶,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那不是太上皇吗?
衍圣公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都变了调:“臣,臣衍圣公,参见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