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娘吓了一跳,忙去扶她,心痛地呼喊:“小姐,天啊!香主也真是的!他怎么一点不怜香惜玉,竟要您练武?!”
杨洁借着她的搀扶慢慢站起来,瘸着腿慢慢挪到椅子边坐下。看珍娘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她不由好笑,捶着酸疼的肌肉解释:“这关他什么事?是我自己要练武。”
珍娘万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一时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期期艾艾道:“可是……小姐、您……”
“珍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劝我,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杨洁肃容,打量一下珍娘瘦巴巴的身形,“练武能强身,珍娘你其实也该练练。”
“老奴——”珍娘忙不迭摇头,“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练什么武?”
“你年纪不过三十许,算什么老?”杨洁拿起先前那枚又软又沉的水蜜桃,撕掉外皮大啃一口,甜蜜的汁水流入口中,缓解了她的饥-渴,享受得微眯眼,“好吃。”
“以后有空,你就跟着我站桩,有病祛病,无病也能强身。”
珍娘一下傻眼了,没想到劝解不成,还把自己搭上了,内心一阵哀嚎。
杨洁陶醉地大口啃桃子,却感觉更饿了,招呼还在发愣的珍娘,“去把我的八珍糕拿出来。练武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容易饿了,还好我早有准备。”
几口啃完桃子,杨洁随手把泛红的桃核搁在案几上,抽出帕子擦拭指尖沾的桃汁。指尖还留着桃子的清甜,脑海里忽然蹦出那个送桃人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往窗外瞥了眼,江面上滚滚翻涌的浪头撞入视线的瞬间,胃里猛地一阵翻腾,一股熟悉的窒息感攫住了她,手忙脚乱地偏过了头。
不能让自己存在如此明显的心灵破绽!
她死死扣着窗框,指甲都泛了白。奇怪的是,那种之前会让她昏天黑地、绝望欲死的感觉,竟然淡了不少,像是身体悄悄生出了抗体。难道……是没了白景瑜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在旁边搅扰,她才能沉下心来对抗这些该死的负面情绪?
这时珍娘取来八珍糕,杨洁暂时放下思考,回座就着热茶大口吃起来,才吃了个半饱,又听到舱门被人敲响。
自己一身汗水,不适合见人,杨洁隔着门问:“谁啊?”
“师姐,香主要跟南宫砚秋比试。机会难得,师傅让你去见识一下。”
“南宫砚秋?”
“是南宫家的少主。他外号‘北沙砚刀郎’,是和东方天瑜并称‘北刀南剑’的那个北刀。”
“这人来头很大啊。”杨洁边换着衣服边问:“阿杜,你觉得他和东方香主谁比较厉害?”
阿杜的声音毫不迟疑,“当然是香主!年轻一代谁是他的对手?东方天瑜不就败在香主手下,我认为这个北刀也不例外。”
杨洁换了一身蓝色罗裙,在珍娘帮助下梳好发髻,随着阿杜匆匆向比试地点走去。她们到得最晚,比试已经快开始了。
午时的江面风平浪静,金光粼粼。阳光洒在大船一层深棕色的甲板上,亮堂得能照出人影。
两船甲板相接处,铺着一张红色的地毯。两船的人员簇拥着各自的领头人在甲板上。东方既白坐在这边船上首,脸色阴沉像要下雨;对面船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雄伟、面相豪迈的中年男子,却是春风满面。
杨洁手里拿着一把绣花罗扇,跟着阿杜来到了廖师傅这桌坐下,望向甲板红毯上身姿挺拔的东方凛。
这人换了一身月白锦绣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嵌蓝宝石的长剑,剑鞘上还刻着一朵盛放的白梅,出场气派宛若一个世家名门公子。
他步伐沉稳,神情从容,对着东方既白和先前那个中年豪迈男躬身行礼,声音清晰有力:“东方天砚,请南宫兄赐教!”
东方天砚?杨洁确认自己没听错,忍不住转头看向师傅。廖师傅嘴角流露一丝讥诮的笑意,没多做解释,手指轻敲桌案,“仔细看,这两人的武功在你们年轻一代算顶尖。”
这时,一个面相英武、穿着一身玄色劲装的年轻刀客从对面船走过来。他步伐矫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东方兄客气,请!”
杨洁意识到这人恐怕就是那位南宫砚秋了。他外号‘北沙砚刀郎’,刀法定然不错。她好奇地看向他的刀,长刀黑亮如砚,刀鞘上还刻着一头昂首的苍狼,线条粗犷,极具北疆特色。
东方凛右手握住剑柄,率先轻轻一抽。长剑瞬间出鞘,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带着淡淡的寒光。
他手腕一转,长剑如灵蛇般向南宫砚秋刺去。剑招轻灵飘逸,瞬间抖出一朵朵危险又迷人的银色剑花。
南宫砚秋左手按住刀柄,右手猛地一拔,长刀如闪电般出鞘,刀身带着厚重的气势。
他侧身避开东方凛的长剑,长刀反手一削,直逼东方凛的手腕,刀势沉稳有力,尽显北地刀客的豪迈。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常人一眨眼间,两人已开战。剑光刀芒闪烁不停,伴着“叮叮当当”激烈的武器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