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座褐衣男子却道:“要我说,钊柔姑娘虽败犹荣,且不说能进复赛的女子独她一人,单那一盅四神汤便有说头,广济堂那般大的药栈,昨日茯苓、芡实都卖了个精光!”
正巧茶博士来蓄水,笑着接话:“莫说干莲子,东市药铺今早连山药都断货了!掌柜的说开铺三十年,头回见四神汤的药材卖空。”
周允指腹摩挲着盏壁,盏中叶芽一旗一枪,起起伏伏,定不下来。
一股隐秘的得意浮上来,转瞬又沉下去。
楼下的议论仍在继续:“女子能入李厨头门下,定有过人之处。”
话音将落,靠窗处传来嗤笑:“诸位真当李厨头看中的是天赋?她钊柔还不是仗着钊掌柜的势?再说那四神汤,若非用了鲜藕鲜莲投机取巧,哪能入老膳正的眼?依我看,不过是个依托干娘的纸老虎唷!”
“能在这时节寻到鲜货,本就是本事。刘大,你兄弟被金鼎轩赶出,又没进复赛,莫不是嫉妒人家?”
“呵,我堂堂七尺男儿,嫉妒她?可笑!”
周允闻声,不动声色地拎起桌上的紫砂壶。
此壶平日收在锦盒,唯他来时,掌柜的才取出此壶让它见见天光。
宜兴的紫砂泥烧制,胎体温润质朴,砂质感丰,出水爽利成柱状,断水利落,是难得的好器。
他起身缓步移至窗边,垂眸下望,那人正倚靠窗侃谈,一截手臂大剌剌搭在窗沿,嘴上仍不干净。
聒噪得很。
“哗啦——”
周允折腕注水,茶叶在壶中疯狂旋舞,他斟得快,清亮水声骤时截断污言秽语。
“嘶!”那人猛地缩回手,勃然大怒,探头大骂,“哪个不长眼的?!”
正对上一双幽寒若深井的眼眸。
那目光冷过冰,刘大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未等看清,一把饱满贯通的紫砂壶自二楼直坠而下。
“砰”的一声,砸到他头上,壶身迸裂,摔了个稀碎。
【作者有话说】
刘大兄弟,也是端笼屉都费劲的小厮,前情恩怨可回顾,,。
蛇口难伸,佛心易动。
◎午后遇阎罗,恰逢故人来。◎
厨艺大赛的余烬尚温,秀秀虽止步复赛,可四勺一鸣惊人,最终拔得头筹,为金鼎轩挣足了颜面。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唯独李三一,嘴角虽扬着,眉间却郁郁。
散席后四勺偷摸说,往他锅里撒胡椒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师父昔日最得意的门生,他们的二师兄。
秀秀顿时了然,默默回到后厨,该洗的洗,该擦的擦,谁料李三一摆摆手:“都散了罢,下晌放半日假。”
午后,秀秀拎着刚买的针线往府上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