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和笑声,有王冕的“朝哥你终于来了”,有马迪的“先救人再唱歌”,
还有沈煜那句被所有人的声音淹没的“我收回刚才那句‘唱的很好’——不对,我不收回,我重新说一遍,你唱得比我好,先把我们弄下去”。
邓朝把对讲机往膝盖上一拍,靠在副驾座椅上,嘴角那个弧度咧到了耳根。
后排的鹿寒终于把手从嘴上放了下来,看着邓朝的侧脸,轻声说了一句:“朝哥,你刚才那个‘掉头回去’演得真像。”
邓朝转头看了他一眼,用一种极其得意的语气说:“那是,影帝级别的。等这期播出了,你朝哥又能拿一个金凤奖——最佳救援表演奖。”
陈赤赤在旁边用一种“我已经放弃挣扎了”的语气接了一句:“朝哥,等录完这一期,我不仅要跟硕总申请工伤补偿,我还要申请一个‘年度最惨驾驶员’的称号。被你的歌声轰炸了一路,最后还要配合你演戏——我的精神损失费得翻倍。”
越野车在一片笑声中驶入雨林空地,阳光洒在挡风玻璃上,把整辆车都照得亮堂堂的。
半空中,沈煜靠在吊垫上,手里握着对讲机,看着那辆熟悉的车从棕榈树后面拐出来,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地、不可抑制地弯了起来。
而另一边陈赤赤笑得方向盘都抖了一下。邓朝坐在副驾上,手里还拿着对讲机,笑得太厉害差点把对讲机掉进座椅缝里。
鹿寒从后排探过头来,对着对讲机说:“你们别急,我们正在赶过去。你们那边的环境是什么样的?能看到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吗?”
对讲机那头的沈煜坐在吊垫上,环顾了一圈四周。热带雨林的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层层叠叠的叶片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斑驳的光斑。脚下的灌木丛里有不知名的鸟在叫,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野象的嘶鸣。
“我们在一个雨林里,”他对着对讲机说,“周围全是树,看不到什么标志性的建筑。不过旁边挂着一个横幅。”
“横幅?”鹿寒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语气忽然变得很专注,像在做任务时捕捉到了一条关键线索,“上面写了什么?是营救提示吗?还是任务规则?”
沈煜侧头看了看那面悬于一侧的横幅。白底红字,用的是那种不太讲究的喷绘布,边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节目组临时赶制的道具。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对讲机念出了上面的字:“是兄弟,你会来救我吗?”
对讲机那头也沉默了。短暂的电流噪音过后,鹿寒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认真的困惑:“我当然会来救你们了,这还用问吗?我们已经在路上了。我问的是横幅上写了什么——是任务提示吗?还是下一步的坐标?”
沈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背景音里传来王冕憋不住的闷笑声。他重新按下通话键,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咬碎了才吐出来的:“鹿哥。这就是横幅上的话。”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更久。然后鹿寒用一种恍然大悟的、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的语气说:“哦——是节目组的标语啊。我还以为你在问我呢。”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依然很认真,“不过我的回答不会变——我会来救你们的。不管横幅问不问。”
沈煜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王冕已经笑得整个人瘫在吊垫上,“鹿哥你的理解能力我给你满分,不怕你骄傲。”
老舅在旁边接了一句:“你现在还笑得出来呢?不想想怎么下去嘛?”
王冕:“下去干嘛?下去不还是录节目吗?在上面还能少走几步路。”
老舅:“你刚才不是还嫌高吗?”
王冕:“习惯了。我在上面待了这么久,已经跟这片雨林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我现在觉得吊着比站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