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和带着五百名士卒,赶到黑峡谷的时候,太阳正要落山。
残阳如血,将峡谷的入口,染成了一个巨大怪兽的血盆大口。
风从谷口灌出来,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和一种更让人心悸的腥膻。
魏和在马上,做了个手势。
五百人,齐齐停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可眼前的这片死寂,却让他们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进去看看。”
魏和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带头,催马走进了峡谷。
峡谷内的路很窄,仅容三骑并行。
一进去,光线骤然变暗,温度也好像降了许多。
他们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是“苍狼卫”的人,他趴在地上,背心处插着一根泰昌制式的羽箭。
死得很正常。
魏和松了口气。
看来,是后续赶来的骑兵射杀的。
可越往里走,他的心就越沉。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死状,也越来越奇怪。
一个“苍狼卫”的骑兵,连人带马,被钉在了一侧的山壁上,像是被人用一根无形的巨矛,贯穿了过去。
另一个,上半身和下半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不像是刀伤,更像是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拧断的。
魏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士兵,已经忍不住,弯腰吐了出来。
“薛帅说,杨将军把屋子里的老鼠都拍死了……”
魏和脑子里,回响起薛仁贵那句话。
他现在觉得,杨将军不是在拍老鼠。
他是在拆房子。
终于,他们走到了峡谷的开阔地带。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块石头。
一块原本应该在山顶上的滚石,磨盘大小,如今却碎成了几十块,散落在地上。
而在那堆碎石的中央,躺着一个已经不成人形的血肉口袋。
“这是……”
一个胆大的什长,翻了翻那血肉口袋旁边还算完好的头盔,声音发颤。
“是他们的首领。”
魏和的目光,却被另一件东西吸引了。
是山壁。
左侧那近乎垂直的峭壁上,有一串触目惊心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