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一轮浑圆饱满、光芒万丈的红日,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洪荒巨灵,轰然跃出云海之巅!亿万道金红色的光芒,再无任何遮挡,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带着磅礴无匹的生机与热量,顷刻间淹没了千里山川。光芒最先照耀、也照耀得最为彻底的,正是巍巍峨眉群山之冠——凝碧崖!此崖不愧“凝碧”之名,通体仿佛由一整块万古青玉雕琢而成,在旭日映照下,流转着一种介于翡翠与深海之间的、沉静而浩瀚的碧色辉光。它傲然耸立,高出周围群峰不止一筹,仿佛一位遗世独立的青袍帝君,正冷眼俯瞰着脚下翻滚的云涛与起伏的山峦。崖顶的景象更是鬼斧神工,震撼人心。整个崖顶的前半部分,竟像是被一柄开天辟地的神剑,齐刷刷地拦腰斩断!形成了一个巨大到令人屏息的、光滑如镜的青色平台。平台边缘之外,便是万丈深渊,云气在下方涌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七彩霓虹,仿佛仙家渡口。与这险峻平台相连的崖顶后半部分,地势则陡然拔升,呈现出恢宏的阶梯状结构。一级一级,由低到高,依着山势,层层叠叠地筑起数百座道宫琼楼。这些建筑飞檐斗拱,碧瓦朱甍,在晨光与崖体本身的碧色映衬下,既有道家的清雅飘逸,又不失宫殿的庄严气象。它们仿佛登天的阶梯,又像是忠诚的朝臣,拱卫着最高处。而在那阶梯状建筑群的最高点,一面平滑如削的万仞绝壁上,五个铁画银钩、古朴苍劲的丈许大字,正迎着初升的旭日,熠熠生辉,仿佛蕴含着无上剑意与道韵:【峨眉·凝碧崖】!字迹深入石髓,每一笔都似乎蕴含着雷霆之力与岁月沧桑,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不凡与厚重。此刻,在那被“斩”出的巨大平台前端,一片以整块“青罡石”铺就的广阔广场上,肃立着整整一百名白衣少年少女。他们个个身姿挺拔,白衣胜雪,背负形制统一的飞剑,剑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人人神色肃穆,目光澄澈,虽年纪不大,却已隐隐有出尘之气。百人队列,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仿佛调整到了同一频率,只有山风掠过广场带起的轻微呜咽,以及远处云海翻腾的细微声响。在这百名凝碧崖精心培养的年轻剑仙之旁,还站着九名衣着各异、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女性“神选者”。除了娜仁,她们皆身穿统一的灰色外门弟子袍服,脸上混杂着难以抑制的紧张、兴奋、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目光不时瞟向广场前方高处的台阶,又迅速垂下,显得局促不安。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都汇聚在广场前方那三级玉阶之上,静静矗立的三道身影上。左边一人,是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她身着飘逸的淡紫色道装,衣袂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宛如紫霞轻拢。面容秀丽绝伦,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凝波,气质温婉端庄,沉静大气。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折的安然气度,仿佛有她在,再大的风波也能平息。她正是妙一夫人座下首徒,也是亲生女儿,凝碧崖二代弟子中的翘楚——齐灵云。在“神选者”眼中,她头顶悬浮的金色篆文明亮而稳定:【正·剑仙(绝顶)·峨眉凝碧崖·妙一夫人苟兰因徒弟·二代弟子·齐灵云】。右边一人,则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童子。生得眉清目秀,面白如玉,头上梳着两个可爱的丫髻,齿白唇红,真真是粉妆玉琢,宛如年画上走下来的仙童。他身穿粉红色对襟短衫,胸前微敞,露出颈间一个明晃晃的金项圈,下身是白色短裤,脚踏多耳麻鞋。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着,充满了灵动机敏,此刻正满含兴奋与好奇地打量着台下那百名少男少女,小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他便是齐灵云的胞弟,妙一夫人幼子——齐金蝉。头顶金色信息为:【正·剑仙(入门)·峨眉凝碧崖·妙一夫人苟兰因徒弟·二代弟子·齐金蝉】。而立于两人正中的,是一位身着七星道袍、头戴七星冠的中年道姑。她的容貌美丽非常,却毫无凌厉之感,反而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贤淑、温婉与端庄。,!她的眼神深邃平和,仿佛能容纳星海,又带着一丝洞悉世情的淡淡神秘。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并无迫人气势,却自然而然成为了天地的中心,连那万丈阳光似乎都愿在她身周多停留片刻。她便是当今峨眉掌教妙一真人之妻,凝碧崖实际的主事者之一,妙一夫人苟兰因。她头顶的金色篆文,比之齐灵云更加古朴厚重,光芒内敛:【正·地仙(入门)·峨眉凝碧崖·妙一夫人苟兰因】。山风猎猎,吹动众人的衣袍发丝,却吹不散广场上那几乎凝结的肃穆气氛。终于,不知这般寂静持续了多久,玉阶中央的妙一夫人苟兰因,轻轻抬起了眼眸。她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每一位弟子,那目光仿佛带着温度,让每个被她看到的人都感到心神一定。檀口轻启,声音便如石上清泉,淙淙流淌而出,温婉悦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召集尔等于此,是因行程有变。”她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原定十月中旬前往成都府,参与那两甲子一度苍莽山‘天星秘境’开启之事……因一些小小变故,需得提前动身了。”她略作停顿,似乎给台下弟子消化这突来消息的时间,随即继续道:“即刻便整队出发。凝碧崖距成都府不足五百里,你等皆踏入剑仙门槛,脚程若能快些,一天一夜抵达,应非难事。”她的目光在齐灵云身上略一停留,语气转为交代:“途中一应事宜,皆听你们齐灵云师叔安排调度。她之命,便如我之命,不得有违。”“是,谨遵师祖之命!!!”台下百名白衣剑仙闻言,齐声应诺。声音整齐划一,清脆响亮,如同百柄利剑同时出鞘半寸的清鸣,在山崖间激起阵阵回音,显露出极佳的纪律与精气神。“踏、踏、踏……”就在这时,妙一夫人却缓步走下了玉阶。她步履轻盈,七星道袍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荡漾,宛如水波。她并未走向那百名嫡传剑仙,而是径直朝着那九名略显紧张的“神选者”所在位置走去。顿时,除了娜仁依旧神色清冷平静地站在原地,其他八名女性神选者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呼吸微窒,脸上紧张之色更浓,目光低垂,不敢与这位传说中的地仙大能对视。“踏。”妙一夫人在娜仁面前停下脚步。她的目光落在娜仁身上,带着一丝审视,更有一丝清晰的惋惜。“近日,江翠总在我耳边念叨,”妙一夫人开口,声音依旧温婉,却让旁边几名神选者心跳都漏了半拍,“说她新近收录的一名弟子,身具‘清莹仙骨’,本是千年难遇的修道胚子,可惜……可惜元阴早失,大道有瑕。她心中遗憾,特来问我,可有弥补之法?”说着,她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重锤敲在娜仁以及其他几位同样失去元阴的神选者心头。“今日一见,果然仙骨莹莹,灵气内蕴。江翠眼力不差。”她看着娜仁,目光清澈,仿佛能穿透表象,“只是元阴早失,如美玉生瑕,终究碍了圆满。可惜,着实可惜。”娜仁迎着妙一夫人的目光,脸上并无被评判的羞惭或激动,依旧是一片冰雪般的平静。她躬身一礼,声音清越而稳定:“弟子愚钝,往日之失,酿成今日之憾。若师祖有法可指迷津,弟子感激不尽,愿倾力以赴。若无他法,此亦弟子自身因果,自当承受,绝不怨天尤人。”“哼!”一声清脆却带着明显讥诮的冷哼,陡然从旁边响起。只见那粉雕玉琢的齐金蝉,不知何时已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过来,正双臂环抱,斜睨着娜仁,小嘴叭叭地开始输出:“现在知道‘愚钝’、知道‘因果’啦?早干嘛去了?贪图那点男女之欢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大道前途?清莹仙骨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硬生生被你自个儿糟蹋成了二流货色!”他年纪虽小,言辞却锋利如刀,毫不留情:“哼,我母亲说的轻了!你可知道元阴一失,体内先天一点纯阳之根便折了大半!往后任你如何苦修,剑仙绝顶便是你的天花板!还想窥探散仙的门槛?痴心妄想!这就像盖房子地基歪了,上面垒得再高也是危楼!怪得了谁?要我说,这就是自作自受,哪来那么多‘可惜’!”他这话不仅针对娜仁,连旁边几位有同样情况的神选者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头垂得更低。“金蝉,闭嘴。”一声并不严厉,,!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清喝从后方传来。只见齐灵云秀眉微蹙,目光扫向弟弟。齐金蝉天不怕地不怕,似乎独独对这个姐姐存着几分敬畏,被她一喝,嚣张气焰顿时一滞,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又没说错……”但还是乖乖闭了嘴。待齐金蝉安静下来,妙一夫人才重新看向娜仁,温声道:“金蝉言语虽直,却也是实情。不过,天道五十,大衍四九,终归留有一线生机。绝路之旁,未必没有小径。”娜仁眼眸深处,似乎有微光一闪。“你之情形,倒也非完全无法可想。”妙一夫人缓缓道,“若能寻得机缘,求得一枚‘兵解令’,借那兵解转世的一刹那天地法则冲刷,洗去旧躯壳的一切瑕疵与束缚,重入轮回,再觅仙胎……或许,能重塑道基,补全缺憾。”“娘!您说得也太轻巧了!”刚刚安静没两秒的齐金蝉,一听到“兵解令”三个字,又忍不住蹦了起来,小脸上满是不赞同:“那‘兵解令’是何等稀罕物事?上古流传至今,用一枚少一枚,近乎绝迹!据说只有几处上古战场遗迹或者某些陨落金仙的洞府深处才可能残存一二!其价值,堪比一件镇教级的灵宝!用在……”他上下打量了娜仁一眼,语气更加“毒辣”:“……用在一个‘自作自受’、前途已定的弟子身上?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凝碧崖有多少惊才绝艳、根基无瑕的师兄师姐等着大机缘呢!轮得到她?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他越说越来劲,还想拉齐灵云评理。“刷——!”他话音未落,一道纤细却灵光湛湛的淡紫色绳索,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般自齐灵云袖中电射而出,瞬息间便缠上了齐金蝉的腰身。“哎哟!姐!我错了!我不说了!我真不说了!”齐金蝉人在空中,手舞足蹈地慌忙讨饶。齐灵云面色清淡,玉手轻轻一拽。“嗖”的一声,齐金蝉就像个被线牵着的风筝,滴溜溜地被凌空拽回了她身边,稳稳放下,只是那粉嫩的小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心有余悸。“再敢多嘴,便禁足三个月,抄写《清静经》三百遍。”齐灵云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却让齐金蝉彻底蔫了,捂着嘴巴,连连点头,再不敢吭声。待这个小插曲过去,妙一夫人才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对娜仁说道:“兵解令虽珍稀难求,却也并非绝对虚无缥缈。世间机缘,妙不可言。你既有此仙骨,或许冥冥中自有运数。当下要紧的,是莫要因此灰心丧志,荒废了修为。勤修不辍,夯实根基,将来若真有机缘降临,方有能力把握。”说罢,她道袍衣袖轻轻一拂。“嗡~”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自她袖中飞出,那光芒之盛,竟似将周围的一片晨光都比了下去。金光在空中盘旋半圈,旋即收敛,化为一柄长约三尺、造型古朴大气的飞剑,缓缓落于娜仁早已恭敬捧起的双手之中。剑身并非纯金,而是一种蕴含着太阳精粹般的暗金色泽,靠近剑镡处有两个古老的云篆铭文流转着赤红光芒,隐隐散发出灼热而纯阳的气息。剑柄温润,似玉非玉,触手生温。剑身周围,有淡淡的金色光晕自然散发,显示出其不凡的品阶与灵性。其头顶的红色信息赫然是:【奇珍·上乘·曦阳逐影】!“啪!”与此同时,一本非金非玉、材质特殊的薄薄册子,也轻轻飘落在飞剑之上。册子封面是深沉的玄色,上面以银丝绣着几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峨眉内景元宗功剑双修秘诀》。“多谢师祖厚赐!”饶是以娜仁的清冷心性,此刻握住那柄曦阳逐影剑,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纯阳剑意与手中秘诀的厚重,眼眸中也忍不住掠过一丝激动与感激。她深深躬身,声音虽竭力保持平静,却仍能听出细微的颤动。飞剑与功法的属性,对她目前的状况,显然有着特殊的助益。妙一夫人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旁边那八名眼巴巴望着、脸上羡慕之色几乎要溢出来的女性神选者,温婉一笑:“你们几人,虽也有元阴早失之憾,但既然入选参与此次苍莽山秘境之行,便也算是我凝碧崖出力之人。自今日起,你们皆擢升为内门弟子,记于江翠门下,由我代她收录。”言出法随般,随着她话音落下——,!“嗡~嗡~嗡……”八道微光闪过,那八名神选者手中各自多出了一柄制式统一的、闪烁着淡淡寒光的劣质飞剑,以及一本青色封皮的《峨眉剑仙入门秘籍》。与此同时,她们头顶原本显示“外门弟子”的金色篆文信息,齐齐一阵波动,变为了“内门弟子”。“谢谢师祖恩典!”“多谢师祖收录!”“弟子一定努力修炼!”八名女子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方才的紧张忐忑一扫而空,纷纷激动地躬身行礼,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发颤。终于,她们也拿到了踏入剑仙之门的“钥匙”,尽管起步低微,但终究是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妙一夫人做完这一切,再次抬首,望向天际。那轮红日已然升高,光芒愈发炽烈,将凝碧崖映照得如同仙境琉璃,通透光明。“时辰到了。”她收回目光,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出发吧。前路尚远,望尔等同心协力,莫要耽搁。”“谨遵师祖法旨!”百名白衣剑仙与九名新晋内门神选者齐声应和,声震崖谷。以齐灵云为首,队伍开始井然有序地转身,向着下山的路口移动。白衣飘飘,剑穗摇曳,在凝碧崖顶无边的碧色与金色阳光映衬下,宛如一群即将乘风而去的仙鹤。新的征程,就在这提前到来的清晨,拉开了序幕。而成都府的方向,似乎隐隐有风云正在汇聚。:()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