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巫师的阵线像一堵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沙墙,表面还立着,内部已经松了。
那些从诅咒反噬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巫师们,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打翻了颜料铺。
有人嘴巴张开忘了合上,有人眼睛瞪得像铜铃,有人手中的法杖滑落了都没有察觉,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什么,有人坐在尸堆上仰头看着天空,目光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有人疯狂地翻着巫术典籍,试图从那些古老的文字中找到一个解释。
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三阶巫师坐在地上,手中的法杖横在膝头,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他的弟子蹲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问:“老师,您没事吧?”
三阶巫师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我没事。”
弟子松了一口气。“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弟子又紧张了起来。“什么问题?”
“永夜神君到底是人还是神?”
弟子沉默了,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他也在想。
另一个二阶巫师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闭着眼睛,表情专注得像在听地底下的秘密。
旁边有人问他你在干什么,他睁开眼睛,一脸认真地说:“我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做梦……如果是做梦,我应该能听到外面有人喊我起床……我听到了!有人在喊‘起床了,天亮了’!所以刚刚一幕是梦!”
旁边的人沉默了。“……那是后面那些土着联军在喊‘进攻’。”
更远处,一个一阶巫师蹲在角落里,手中拿着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从伤口中渗出。“疼。”
他又划了一道。“疼。”
他又划了一道。“疼。”
旁边的巫师看不下去了。“你在干什么?”
一阶巫师抬起头,眼神真诚而迷茫。“我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做梦,如果是做梦,应该不会疼。”
旁边的巫师沉默了片刻。“……那你为什么要划三次?”
“第一次可能是错觉,第二次可能是幻觉,第三次才是真的。这是科学验证法。”
旁边的巫师无言以对。
妖骨巫师从无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身体还保持着那个巨大的章鱼形态,触手在血水中缓缓蠕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死灵能量的加持下传遍了东侧战场。
“都给我清醒过来!你们是蚀月之盟的巫师!你们征服过无数位面,屠杀过无数生灵!一个永夜神君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你们的尊严呢?你们的脸面呢?你们的骄傲呢?”
没有人回答,这些巫师觉得尊严、脸面、骄傲在永夜神君面前,都不好使。
妖骨巫师咬着牙。
“援军马上就到了!两个五阶巫师,百万大军!只要再坚持一小会儿,胜利就是我们的!你们想让永夜神君骑在你们头上吗?你们想让天澜世界的土着嘲笑我们吗?你们想让蚀月之盟的威名毁在你们手里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都给我站起来!拿起你们的法杖!结印!施法!杀敌!谁要是再发呆,我先把他的灵魂抽出来燃烧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