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泼墨般,浓稠地笼罩着燕子坞。
林轩的小院里,灯火早已熄灭,只余一片深沉的死寂。
几日来,那些盘踞在外围的监视气息,果然如他所料,在持续的高度紧张后,渐渐松懈下来。
机会,来了。
林轩在榻上盘膝而坐,直到夜色最浓重,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墨色与风声时,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推门而出。守在门外的两名小厮,见到他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林公子,怎么了?”他们问道。
林轩对着两人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缥缈的韵律,不着痕迹地渗入他们耳中。
“两位,叨扰了。”
那声音如同清风拂面,没有丝毫威胁,却蕴含着一股莫名的催眠之力。
两名小厮只觉一阵难以言喻的倦怠袭来,心神恍惚,意识仿佛被棉絮包裹,变得迟钝而麻木。
他们的眼神渐渐茫然,身体却依然笔挺地站着,一动不动,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在他们被篡改的感知里,林公子始终安睡房中,他们忠实地守卫着。
‘林公子不曾外出’这个念头,在他们脑海中根深蒂固,成为不容置疑的事实。
这正是《九阴真经》中最神奇的移魂大法。
确认两名小厮被彻底迷惑后,林轩的身影如同幽灵,一闪而出。
他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没有丝毫声响,甚至连空气中的微尘都未曾搅动。
燕子坞的地形,他这几日早已了然于胸。
白日里看似闲庭信步、品茗赏景,实则暗中观察,将每一处亭台楼阁、每一道长廊小径、甚至每一株假山的分布,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强大的精神力,让所见之处尽数烙印脑海。
他径直朝着一处偏僻的角落掠去。
前几天,他曾隐约察觉到那里有几处隐蔽的岗哨,显然有人镇守,透着一股森严和压抑。
林轩身法快如鬼魅,几个起落间,便已抵达那片区域。
这里果然戒备森严。他感知到数道隐匿极深的气息,如同毒蛇般蛰伏暗处。
他飞快移动身形,如同附在墙面的壁虎,无声无息地攀上毗邻的假山,随后借力跃上了一处阁楼的屋顶。
他伏在冰冷的瓦顶之上,目光如电,巡视下方。
四周是漆黑的屋脊和森然的树影,抬头可见一轮清月悬挂夜空,洒下淡淡银辉,却不足以驱散角落的阴暗。
林轩屏息凝神,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仿佛一块与屋顶融为一体的暗影。
他最终锁定了一间屋子,正是他感到内息最强烈的几处之一。
他轻巧地用指尖抵住一片瓦片,露出一个仅容目光透入的缝隙。他将目光透过那缝隙,投向下方。
屋内,灯火昏黄,照得陈设影影绰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和肉味,混杂着汗臭与脂粉的俗气,与屋外燕子坞的雅致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两个体型迥异的汉子正坐在桌旁,大口饮酒,大块吃肉,言语粗俗。
其中一人身形矮小精悍,却异常壮实,体态粗短,生得奇形怪状。
他的头颅尤其突出,好似一个倒扣的瓦罐,又像一只大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