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过山脊,方浩还站在演武场边上,手里那块灰不溜秋的石头已经收进了储物戒。他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肩膀一耸,把背上的青铜鼎往上颠了颠,像是扛着口锅准备下山卖煎饼。脚边缺角的木凳还在,风吹得它晃了一下,没人坐。他没再看那张凳子,也没回头。昨儿的事翻篇了——铁骨草活了,人没炸,系统虽然卡顿一次但也正常出货了。现在该干点正事。广场那边传来动静,人群走动的声音像是一锅煮开的豆子,噼里啪啦地响。浮空光碑缓缓升起,停在中央广场上空,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文字,一个平平无奇、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从碑体内部传出:“《新生文明进化公约》第一条:凡在科技改良、文化传播、艺术表达三大领域实现可验证突破者,纳入首期创新激励池。”方浩双手插进袖口,慢悠悠往广场走。路上踩到一小片光粉,低头一看,是哪个孩子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飞行器图案,底下还写着“我能飞”。他嘴角抽了抽,继续往前。ai议长的声音不紧不慢:“奖励包括灵晶配额、材料优先调用权、居住区升级资格,以及……宗门资源网临时访问权限。”这话一出,人群炸了。不是轰然叫好那种炸,而是突然安静了一瞬,接着所有人脑袋都转了过来,目光齐刷刷钉在那块浮空碑上,仿佛刚才听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东西。“资源网?!”有人小声嘀咕,“那不是只有内门弟子才能蹭一下的玩意儿吗?”“嘘!别吵,还有呢!”ai议长根本不理下面反应,自顾自念下去:“第二条:鼓励跨领域协作,三人以上团队项目额外加成百分之二十奖励权重。第三条:失败亦有价值,所有记录完整过程的实验数据,经审核后可兑换基础生存补给。”方浩走到台前,抬头看着那块光碑,心里默念一句:你倒是挺会画大饼啊。但他知道,这饼能吃。昨儿他还蹲在铁骨草旁边琢磨怎么让人少走弯路,今天就有人把路修好了,还铺上了石子儿。他乐得清闲,也省得一个个去敲脑袋。“演示环节开始。”ai议长话音刚落,空中光影一闪,一幅投影浮现——正是昨日上午,方浩将石头按在铁骨草上的全过程。画面被放大了十倍,连草叶上那道细微的银纹都清晰可见。“基因链修复完成,稳定性检测通过,毒性消除。结论:外部干预可引导正向进化,风险可控。”底下鸦雀无声。几息之后,一个老农模样的人颤巍巍举手:“所以……咱们自己搞东西,也能这么稳?”“前提是方法正确。”方浩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点熟悉的市侩味,“别一上来就想造飞舟,先从能浇地的机关开始。不然你那‘创新’炸了,我可不赔命。”人群哄笑起来,紧绷的气氛松了一截。方浩转身朝三个方向走去。第一站是个破作坊门口,一个青年正拿废铜烂铁拼个四不像架子,轮子歪着,但上面连着一根导水管,居然能靠风力自动转动,给屋后一小片菜地浇水。“你这算啥?”方浩问。“自动灌溉机。”青年抹了把汗,“还没装稳压阀,昨天试的时候喷了我一脸泥。”方浩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往桌上一放:“先行者徽记,拿着。成果达标,优先接资源网。”青年愣住,盯着那牌子看了三秒,猛地抬头,方浩已经走了。第二站是城墙拐角,一群半大孩子围在地上画光纹,墙上投出一段不断变化的壁画——画的是他们小时候逃难时的情景,有哭的,有背着弟弟妹妹跑的,最后定格在一座冒烟的屋子前,门框上挂着半截烧焦的门匾,写着“新生村”。没人说话,孩子们静静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墙上。方浩站了一会儿,从另一侧怀里又摸出一块徽记,递给领头的小丫头:“文化类也算创新。你们这歌谣编得不错,下次唱给我听。”小丫头红着脸点头,方浩笑了笑,走了。第三站最远,在聚居区边缘一间塌了半边的工棚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匠人坐在一堆符纸中间,面前摆着一块黑石板,上面刻满了划掉重来的线条。“能源符阵。”老人头也不抬,“祖上传的图丢了大半,我只能靠记忆补。试了七十三次,最后一次差点把隔壁屋顶掀了。”方浩蹲下来,看了看那些错乱的轨迹,没评价对错,只说:“数据记下了?”“一页不少。”老人拍拍身边堆成山的竹简。方浩第三次掏出徽记,放在石板上:“墨鸦那边会给你回一条校准建议,别熬夜。”老人猛地抬头:“你说谁?”“说了你也不认识。”方浩起身拍灰,“好好干,别把自己炸没了。”他走出工棚,太阳已经偏西。整座城市像是被人从底下点着了火。屋顶冒出各色试验性烟雾,有蓝的、绿的,甚至还有粉的;街角有人用碎晶石搭了个会唱歌的灯柱;几个少年骑着改装过的滑轮车呼啸而过,车上绑着一面镜子,反光扫过墙面,打出一行字:“我要发明不用灵石的灯!”方浩站在观景台边缘,望着这片乱糟糟却热腾腾的烟火气,没笑,也没叹气。他知道,这种劲头不会一直持续。有人会失败,有人会放弃,有人会骗奖。但只要有一个真能成,就够了。腰间玉简轻轻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晶魄的传讯浮现在上面:“铸造材料齐备,明日辰时开工。”方浩收起玉简,把肩上的青铜鼎又往上颠了颠。他迈步下台,脚步踩在石阶上,一声一声,不快不慢。山腹工坊的方向,有风迎面吹来。:()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