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平没有再告知你别的事情?”云归盯着小厮问道。小厮有些慌乱起来,“不是小的不愿说,只是添平公公有吩咐,在云大公子拿出好法子前,不必要说。”云归忍不住有些心烦气躁。昨夜里,他以为自己能察觉这小厮是向寻的人,已算是足够镇静。如今看来,还是有所漏失!若是昨儿就察觉了这小厮有所隐瞒,将这小厮所知,都逼问出来,是否能更早想出法子来?又或是想出来的法子能更好?也不知向寻打的什么主意。何谓他未有拿出好法子,就不必多说?“法子我自是有的,只是你不尽说,这法子也就不够周全,甚至会弄巧成拙。”云归冷声道。小厮一怔,支支吾吾,“云大公子何不……何不先把法子说一说?”“我父亲与太子眼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心里的焦急不比你深重?若非事情关己,我何必费时多问你?我一心为救父亲,如何能害太子?也只有太子好,我父亲才能脱身而出。”云归也存了一些试探的心思。要是这小厮说不出个子丑演卯,他还真不放心,直接将自己所谋一一告知。小厮挣扎半晌,到底道,“添平公公说,若是云大公子能想出法子来,就将皇长子受伤一事并非苦肉计告知云大公子。再让云大公子将这事合计合计,也好使法子更周全。”云归几乎忍不住冷笑,“太子打得好主意。既要我替他卖命,还要遮遮掩掩,一点儿不愿亏本,生怕得不了法子却让我得了消息,只救我父亲不救他?”他如何不明白向寻何以特地吩咐?不过是怕他知道得越清楚,状况掌握得越明白,就能想个法子避开救他,却能将父亲和楼桓之保全。好个精打细算的太子殿下i先是让威远侯府的小厮传消息给他,若他未有察觉小厮实则是他的人,也就罢了。便是察觉了,也是告知一点儿,藏着一点儿,好让他不明就里,想的法子自然也是先把太子洗清嫌疑,再把云锵和楼桓之捞出来。若是他昨儿就知晓,向寻确定向临受伤一事,并非向临故意施为,那他可以直接找上刘少悟,与之谈条件,暂且与向临合作,先把云锵和楼桓之保出来。而如今他已然谋定一切,当真要放弃先前所定,转而去寻刘少悟?云归到底决定按原先计划行事。思虑了一整夜的谋划,到底比临时改意,更让他有把握些。也不至于耗费更多时间。眼下皇帝老病,皇长子受伤,皇太子又受了拘禁,既然事情非皇长子所为,那必定凶手另有其人。若是太子也因皇帝厌弃而“病重”,又有母亲找爱嚼事儿的夫人,去宗室世家里,传各样真假参半的消息,何愁无法弄虚作假?那幕后之人当真可以沉得住气,不再次出手?若这算计人心过去两曰。市井坊间皆有皇帝偏爱皇长子,疑心太子并将太子重重罚了一事的传闻。好些受惠于太子的百姓愤愤不平,待得太子因受罚重病不起的消息再传来时,民心已倾太子,而非皇帝。太子病在东宫,皇帝莫说亲去探看,便是太医也不曾许派。只大半日陪在大皇子身边,嘘寒问暖,做足了慈父姿态。便是皇长子受伤,太子可疑,到底未有真凭实据,皇帝却是问也不曾问,直接将人拘禁东宫,更要就此废太子,将储位赐与皇长子。朝廷重臣为免动荡,不愿皇帝随意废太子,皇帝却是不分青红皂白,训斥一众重臣,更安与“结党营私”之名,将重臣们拘于宫中,后又直接投入大牢,连三司会审也无。连番作为,让其他尚且安好的朝臣战战兢兢,让安危堪忧的大臣家眷夜不能寐,更有文人士子,口诛笔伐,联写白身谏书,为太子和受拘重臣说话。当这些事儿传到皇帝耳中时,皇帝又是震怒,直指太子狼子野心,必有异心,不若如何有这许多人为太子说话?怒急攻心的皇帝不顾太子病重,直接派人抓太子去跪祠堂。此消息一出,又是世人哗然。皇帝大半辈子勤政爱民得的“英明”二字,竟要在晚年时,将近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