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少府神便有些错愕地,看着萧非。萧非看他这个样子,神色严肃,语气坚决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好意,想提点我一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或者避免在某些情况下无意中站错了位置、说错了话。毕竟内幕消息在朝廷中,可是谁都想知道的。你这份心意,我领了,也多谢。”“那”少府神刚想说话。萧非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格外清明,不给他说话机会,继续道:“但是,也请少府体谅我的处境和选择。这些朝堂上的人事纷争、权力更迭,于我而言,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其实并无太大分别。我参与廷议,只是陛下下意让我参与。我对涉及重臣进退、势力平衡的敏感话题,既无兴趣,也无意愿参与其中。你告诉我,我知道了,反而平添烦恼,说不定还会因为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而在言行举止上露出痕迹,不但徒惹麻烦,还没准会耽误陛下大事。所以”萧非直视着少府神,语气缓和下来,但态度依然明确,接着道:“所以,关于廷尉,或者任何其他与此类似的朝局动向,你都无需再对我多言。我既不会去打听,也不会去深究。咱们今日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如何?”少府神看着萧非那张写满莫谈国事的坚决脸庞,听着他这番逻辑清晰、立场鲜明的表态,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确实是一片好意,想还个人情,也让萧非这个似乎不太关心朝政的列侯不至于在即将到来的风波中懵然无知。可万万没想到,萧非的不关心是如此的彻底和决绝,甚至连听都不愿多听一句,一副生怕沾染上丝毫的样子。就在萧非说完,少府神陷入思考之时,厅内一时静默。过了一会儿,少府神略显尴尬地端起已凉的茶水,掩饰性地啜了一口,然后估算了一下时辰,这才惊觉,与萧非这番交谈,竟已过去了颇长时间,再加上萧非刚刚说的话。“咳,咳!”少府神清了清嗓子,借此打破沉默,同时也顺势站起身来,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朝萧非拱手道:“今日多有叨扰,能与酂侯一叙,受益匪浅。眼看时辰不早,我那边中尚有些许杂务需处理,这便告辞了。”然而,就在少府神拱完手的刹那,腹中突然清晰地传出“咕噜!”一声轻响。少府神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保持着拱手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并且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紧接着一种混合着饥饿、尴尬、窘迫和无地自容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少府神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立刻钻进去。一时间,少府神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顿时有点手足无措。本想起身拱手相送的萧非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少府神那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心中顿时了然,也顿时觉几分好笑。然后立刻站起身,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嘲笑或介意的表情,反而露出非常贴心、善解人意的神色,语气温和地解围道:“哎呀,少府,你看我这主人当的,真是失礼至极!”然后用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关切语气,继续道:“你看,你为了我庄园赏赐土地交割之事,百忙之中亲自前来,又与我谈了这么许久,想必是连午膳都未曾来得及用吧?这怎么能就让那个你走了?那样岂不是显得我侯府待客不周?”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下少府神,示意他不必如此尴尬,请重新落座。然后口中继续热情地说道:“昨日其实我便想留你与太仆用顿便饭,奈何二位公务紧急,我也就没有邀请,也就一直引以为憾。今日正好,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你空着肚子回去了。你且稍坐,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立刻准备午膳。虽说仓促了些,但我府内庖厨必不会让你失望。”少府神被萧非这一连串动作与体贴周到的话语,弄得心头一暖,那份尴尬也瞬间消散了大半。又见萧非态度真诚,并非客套,加上腹中确实空空,不自觉的想起来了那些酂侯府美食。便顺势重新坐下,脸上带着感激和一丝赧然,先客气道:“酂侯,你太客气了,实在不必如此麻烦。贵府菜肴美味,随便简单准备些饭食,能果腹即可。”然而,话刚说完,少府神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略显不好意思地看着萧非,补充道:“只是,你曾教我甘泉御庖厨做馄饨,我也曾吃过。可是我却对贵府那最是地道正宗的馄饨滋味好奇的紧,刚刚我也曾提过。如今不知不觉竟已到了这个时辰,我既然答应留下用膳,不知,我今日是否有这个口福,能尝到贵府那碗最正宗的馄饨?若能有此一味,我觉得便胜却无数珍馐了。”用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商量和期盼的口吻语气的声音说完。便眼巴巴地看着萧非,那神情,与他九卿重臣的身份形成了有趣的反差。萧非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心中那点因少府神先前谈及敏感话题而产生的微妙隔阂,此刻也被少府神,这单纯的因为口腹之欲所说的话,冲淡了不少。然后爽快应道:“原来少府真的是馋我府上这一口了!没问题,我府内对馄饨早有准备,小事一桩!你且稍坐片刻,在喝些茶。我这就去吩咐,让他们立刻现煮!很快就好,绝不叫你久等。”说完,萧非便快步走到前厅门口,伸手打开前厅门,扫视一眼。然后冲着站在不远处的一名侍女招了招手。那侍女立刻快步上前,听命问道:“君侯,有何吩咐?”萧非压低声音,语速清晰而快速地对她吩咐道:“你立刻去庖屋,传我的话:让那边的庖厨,立刻动手,煮两人份的馄饨速速送到前厅来。”:()在汉武帝手下当官,我只想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