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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心（第4页）

儿子张起小嘴唱起儿歌来，唱《世上只有妈妈好》《两只小老虎》《小兔子乖乖》……

我和母亲听着宝宝唱歌心里甜甜的，看着他眯着眼笑，觉得孩子真聪明。我对着孩子的阿姨说，谢谢您教育得好，两岁多的孩子这么懂事。

母亲直夸宝宝，说长相随我，皮肤随青叶，孩子长得真漂亮。

我和母亲又到宝宝居住的房间看看，到处干干净净，房子朝阳，通风效果也好。孩子的奶瓶用具定时消毒，每天的食谱表就在门口的墙壁上贴着。我知道他们的饮食干净卫生，花样多，牛奶、蔬菜、肉食都是精选的。我想到有了好的托儿所，就能幸福千万家。可以想象，家家户户的男女青年，结了婚，就生孩子，还要工作，即使家里有老人带孩子，也不如在托儿所生活有规律，而且家长容易娇惯孩子，从小惯坏了脾性，长大对孩子百害无利。如果将来这样的托儿所多了，老师都是经过培训的幼师，有知识、有经验，她们带孩子，绝对胜过保姆和老人，就解决了千万个家庭出现的难题，避免了沉重的负担和繁重的家务，就能腾出更多时间让年轻夫妇投入到事业中，不至于让家人累得疲惫不堪，还教不好孩子。

我和母亲看了孩子回到家中，母亲说，那里的条件好，生活好，老师带得好，我就放心了，叫我带，我是带不出这么懂事的孩子。青叶从街上回来，给我母亲买了两套服装，母亲穿上试试很合适，高兴得合不拢嘴。我发现母亲张口笑的时候，有两颗牙齿掉了，明显有两个豁口。我说带她到医院镶牙，她坚决不镶，说假牙不舒服，年轻时就镶过牙，老觉得戴着碍事，就把它扔了。

下午上班时，青叶给我母亲一把钥匙，带她到公园门口，让她去走走看看，散散心，呼吸呼吸那里的新鲜空气，有利身体健康。母亲像个害羞的孩子，畏畏缩缩羞羞答答地走进公园，感到那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新鲜的、优美的，可就是觉得不适应。她抬头望望天空，像大海一样蓝，望不到边。偏向西方的太阳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色光线，照得人们很舒服。她在那里慢悠悠地转，难以和那里的陌生人融入一体，心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穷窝，外面再好，也没有家乡看着顺眼，在外面总觉得自己孤孤单单的，到哪里都没有熟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在这公园里逛着，还不如看看地里的庄稼苗哩，不知怎的，一看到自家的责任田就心里热乎乎的，觉得格外亲切可爱。

青叶下班看到我母亲在家属院大门口的花坛边，木呆呆孤零零地坐在低矮的水泥台上，双手摁着花坛边沿，脚平放在地面上，蜷着双腿，目光注视着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他们各走各的路，谁也不理睬谁。青叶慌忙下了自行车，推着车子站在我母亲身边说，娘，您咋坐这里呀？

母亲抬起头瞧着青叶说，我坐半天了。

您不是去公园了吗？

那里也没啥看，还没有咱家的责任田好呢。

青叶笑笑说，您是对咱家的责任田有感情了，如果您在这里住久了，也会觉得这里好。

母亲苦着脸摇摇头说，不好，住不惯。

青叶话锋一转说，娘，外面天凉，咋不回屋呢？

十月的天气，尽管天气晴朗，金灿灿的阳光洒满大地，可以添彩增暖，但也稍有凉意。母亲低头摸摸索索从兜里掏出钥匙说，我打不开防盗门。

青叶转身将自行车支在地上，伸手接着钥匙说，您叫门口的保安帮您开门呀。便慌忙搀扶着我母亲站起来，感觉母亲的身体还是有点虚弱，好像是浑身软绵无力似的，说这水泥台上凉冰冰的，冰坏身子咋办呢？您可以到门卫那里坐坐呀。

她们回到家中，青叶看出我母亲不高兴便问，娘，您心里有啥事对我说说，别闷在心里，这样对身体不好。

母亲沮丧地说，我就是在这里住不惯，也没个熟人，都冷冰冰的。在家咱村里人见了面都亲亲热热哩，心里热乎乎哩，觉得人人都好。可这里的人都哭丧着脸，像爹死了，娘嫁了，欠他们几升黑豆似的，没有人情味。母亲说这话时，有些烦躁不安，心神不定，好像非常讨厌城市生活，恨不能插上翅膀一下子飞到老家去。

青叶解释说，娘，在家里都是乡里乡亲的，祖祖辈辈待在一个村里，都相互了解，可这里的人来自四面八方，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了解谁，当然没有家乡人亲呀。

母亲说，我出来的时候不短了，病也好了，我得回去。你爹血压高，我怕他喝酒，要有个三长两短的咋办？

青叶想想骨碌骨碌眼球说，我把爹接过来，你俩在一起都不孤独了。

母亲摇摇头说，哪里水养哪里鱼，他肯定在这里也住不惯。他晚上睡觉打呼噜，几里地都听见了，他身上还有酒味、烟味，随地吐痰，擤鼻子，不讲卫生。

青叶微笑说，娘，您为啥还愿意和他在一起？她有点想逗乐。

不怕你笑话，我和他待一辈子了，都习惯了，一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就像闻到了五香佐料粉，好闻。听到他打呼噜就像听音乐，听着舒服。母亲说着又开心地笑了。

青叶说，您离不开爹，就叫他来吧，晚上你们把门一关，即使他打呼噜，也影响不了俺。他爱吐痰，咱有痰盂呀。

咦！不中，他在家里养了一院子花，是他的宝贝，得天天浇水，现在咱家院里的**肯定都开了。

青叶看得出母亲住在城里，心在家里，很难再留着母亲。她时刻牵挂着公爹，即使城里再好，也不感兴趣。她想守在公爹身边，心才安定，才踏实，才感到温暖，才觉得他是她最知心的亲人，那才是自己的家。其实青叶看出最根本的原因是老人怕孤独，不自由，乐意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生活。她说，您老要回去，我们就给您二老盖房子、买家电，像城里一样什么都不缺。

母亲说，我们老了，什么都不求了，别多花钱，咱家的房子好着呢，家里啥都有，只要你们幸福，就是老人的心愿。

可怜天下父母心，虽然我母亲没有甜言蜜语，但她善良淳朴的真心话，深深地打动了青叶的心。青叶觉得鼻子酸酸的，眼泪出来了，说，娘，以后我们一定常回去看您。她觉得母亲心地善良，实诚，和自己很贴心，也乐意和她相处，下班回来相互说说知心话也不错。但母亲坚持要走，也不能违背老人家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