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厢絮语,诗会却进入了高潮。
是斗茶和斗诗结合的游戏。
由孝闵公主抽贴(也就是收回来的邀请帖),抽出二人来斗茶,这二人需煮十余种茶。
当茶水摆好,众女可自行上前品茶,一旦喝了茶,便要猜出这茶的品种,还需赋诗一首,才有资格评论此茶好坏。
除了煮茶的优劣,两方主动过去品茶的人数,和赋诗的好坏,也算在其中。换句话说,这不仅仅拼的是手艺,还拼人气。
太学的博士们作为公证人,最终决定斗茶和斗诗的胜负。
白苏形容已经有些懒散了,让她规规矩矩的跪坐几个时辰,实在是比死还难受,更何况,她臀部还负伤中。于是半个身子倚在十三身上,却仍觉不够,若非场合不对,她真恨不得趴下。
可即便如此,在一众端坐的女子中间,她还是鹤立鸡群,好在众人知道她素来体弱多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苛责。
大厅中央,抬上两个几,几上很快便摆满了上等的青铜茶具,众人也都敛声静待孝闵公主抽签。
“李氏婞女。”屏风后,孝闵公主已经抽出第一人。
然而孝闵公主话音一落,众人暗笑起来,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李氏婞女是李太尉的嫡女,李元拙的长姐。
李氏素来尚武,手握重兵,地位不可撼动,这般门风也注定他家出来的子女偏好舞刀弄枪。
婞女性格泼辣,通晓军事,在这方面可谓天赋颇高,可是她不喜风雅事是出了名的。
白苏对此女也有所耳闻,心叹这孝闵公主实在公正的厉害,婞女今日是出定丑了。
“柳白氏。”又抽出第二人。
这斗茶人选一定,无人不叹造化弄人,柳白氏,可不顾就是絮女么!
这样的两个人,悬殊之大,不比可知啊!
“老师。。。。。。你看。。。。。。?”孝闵公主也觉得这样的搭配十分不妥。
还未等繁行时发话,齐姬身侧的贵女霍的站起身来,“公主不必多说,李婞自知这些风雅玩意儿耍的不好,但我李氏岂有不战而退的道理!”
白苏转头向她看过去,这李婞一袭紫棠色(黑红)宽袖曲裾,不施粉黛,英气的长眉入鬓,星眸璀璨,鼻梁高挺,微薄得唇习惯性的抿成一条线,一头乌黑如墨的发在头顶结成一个马尾。
这女子整个看起来便是英气逼人,很难想象她能举止优雅的去弄茶。
她举步上前,在中央的一个几前跪坐下来,啪的一声,将一柄青铜剑放在几边,厅中一片愕然,甚至连嘲笑都忘记了——携剑煮茶,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白苏眯着眼饶有兴趣的打量她,这个女子的爽直,真是令她欢喜,白苏自己虽然腹中弯弯道道甚多,可她偏就欣赏爽直之人。
而她如今身边接触的,根本没有这类人,所以不由得对李婞印象极好。
絮女迈着碎步娉娉袅袅的往令一张几走去,她的姿态如弱柳扶风,杨花飘絮,束腰裹出纤细的腰肢,体态婀娜,举止端庄优雅,与如武士端坐的李婞形成了鲜明对比。
待到絮女坐下之后,人群中开始有些骚动,私底下议论纷纷。
大厅中,一个英武如女将,一个淑美如天仙,此刻却坐在一起斗茶,这情形怎么看怎么诡异。
“请!”李婞的举止虽略显硬气,却还算合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