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是否进工厂做工人这件事情四兄弟都有话说,只是摄于以往的‘棍棒之下出孝子’的淫威互相看了看也都不敢吱声。
可这种涉及到家族以后的大事儿,总不能都装哑巴一言不发吧,于是江卫民这个做大哥的只得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为民,这进不进厂区别大了,怎么能叫无所谓呢?”江大河凑兜里掏出烟丝压进旱烟,点燃抽了一口后说道。
“四叔,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有根据的。”
“刚才大队长说,进厂是工人,给咱们正式工的待遇。”
“可这又怎样呢?”
“有了工人的身份,咱们就能跟城里的工人一样生活了吗?”
“根本不可能的嘛!”
“咱还是生活在祖祖辈辈的这片土地上,还是要种着祖祖辈辈种过的土地!”
“再说了,现在工人啥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都多少年没调过工资了。”
“三十多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咱们小半个月忙活赚的都比这多。”
“要是说让咱们进城做工人,别说工资低了,就算是让我掏钱买工作我都干。”
“可老婆孩子还是农村户口,又搬不到城里住。”
“说是说工人,也就是名声好听些罢了。”
闻到香烟味,江为民的烟瘾也犯了,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大生产,哥四个也开始了吞云吐雾。
“嗯,为民哥说的对!”
“做了工人赚的比现在少不说了,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谁愿意做啊。”江为民说完自己的意见,刚才还在做梦自己即将成为城里人的江为胜立马改了主意,跟着二哥江为国纷纷赞同道。
作为四兄弟当中最小的一个,江为胜这些年跟着父兄们在京城给那些城里人做家具,没少眼热这些在工厂上班的工人。
每天到点上班,按点下班,每周还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可以带着老婆孩子走亲访友或是逛逛公园之类的。
哪像自己,一年到头不是忙地里的农活,就是在城里给人做家具,片刻不得闲。
中午在大队部听大队长说进厂就是工人了,江为胜还幻想着到时候也跟城里人一样,按点上下班,周末带上老婆孩子走走亲戚,逛逛商场。
可江为民刚才这一段话,立马将他从美梦中打醒了。
即便自己成了工人,有了正式工作。
可老婆孩子还是农村户口,自己还是身处农村,地里的活计还是要做。
做农民要种地,做工人不光要种地赚的钱还少了一大半,谁还稀罕这个工人的身份。
“为民啊,你要是只顾眼前利益,那你才是真的犯傻喽。”江大山磕了磕烟锅子,又续上一些烟丝,慢条斯理的说道。
“爸,您的意思是?”江为民生怕挨揍,小心翼翼的问道。
“哼!~”
“还以为你们哥四个都三十多了,长大了。”
“现在这么一看啊,还是差远喽。”江大山摇头叹息道。
“大爷,我们在您眼里永远都是小孩,长不大不是应该的嘛。”江为民怕江大山。可江为胜不怕啊,眼见大哥扭扭捏捏的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江为胜接了一句。
“呵呵~~就你小子会说话。”
“这个工人啊,咱们老江家都去!一个不准落下。”江大山乐呵呵的说道。
“大爷,做工人就是名头好听,您怎么还要我们都去啊。”
“您给我们解释解释呗。”
听到江大山居然让大家都去做工人,而不是继续偷摸做家具,哥几个有些懵。
“你们啊,只看到了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没想想大宝、二宝他们?!”看着儿子侄子都是一脸的迷茫之色,江大山摇了摇头,又不得不继续解释道:“虽说我们进厂做工,只是得了个工人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