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烛火摇曳。
姜瓖说完“救驾不救明”,密室里一片死寂。
钱伯温和顾炎武张着嘴,瞪着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们这些文人,满脑子都是权谋制衡,是如何在现有规则下行事。
而姜瓖,却想毁掉这套规则。
李定国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的眼中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将军是想……借此机会,一举定乾坤?”
“没错。”姜瓖点了点头。
“但在此之前,我要先听听你们的想法。
都说说看,这一仗,到底该怎么打?”
李定国当仁不让,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将军!末将以为,此战我军当倾巢而出,全力首扑京畿,与建奴主力决一死战!”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皇太极孤军深入,补给线漫长,乃是兵家大忌。我军兵强马壮,又有火器之利,士气正盛。以逸待劳,此战必胜!”
“只要能一战击溃建奴主力,擒杀皇太极,天下都会看到我军的实力,再无人敢小觑!”
“糊涂!”
钱伯温却猛的一拍桌子,断然反驳。
“定国,你看的只是沙场,却没看到人心!”
他指着地图上的北京城,声音冰冷。
“你信不信,我们前脚刚跟建奴拼个两败俱伤,后脚京城里言官的弹劾奏疏就会堆成山?”
“到时候,朝廷一道旨意,治我们一个拥兵自重、要挟君父的罪名,我们就算打赢了,也是乱臣贼子!”
周遇吉也沉重的点了点头:“钱先生说得对。我们若以勤王的名义去,便是客军,粮草、指挥都受制于人。一旦战事胶着,朝中只要有人从中作梗,我军便会陷入绝境。”
“那依你们之见,该当如何?眼睁睁看着建奴在京畿烧杀抢掠,屠戮我汉家百姓?”李定国的声调高了起来。
“这……”
钱伯温和周遇吉一时语塞。打,有巨大的政治风险。
不打,又失了大义,寒了人心。两人眉头紧锁,都想不出两全之策。
密室内的气氛又一次沉了下来。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都没说到根上。”
姜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的眼光,还局限在臣子的身份上。”
“而我今天要你们做的,是跳出这个身份,站在另一个位置,看这天下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