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朔风卷着雪沫。
风刃抽打在镶白旗冰冷的甲胄上。
多尔衮勒住战马,举起单筒望远镜。
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堡垒。
阳和口。
大同府的东大门。
堡垒不大,新砌的青灰色墙体在铅色天空下,透着一股死气。
“睿亲王,这便是阳和口了。”
一名满洲将领策马上前,嘴角撇了撇。
“看这模样,一轮冲锋就能拿下。”
多尔衮放下望远镜,没出声。
他眼底没有半点手下将领的狂热。
代州城下的惨败,两年了。
那场败仗的惊雷,至今还在他梦里炸响。
姜瓖。
那个男人的影子,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皇兄的计划,是佯攻。”
多尔衮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我们的任务,是把姜瓖的主力死死钉在大同,为皇兄主力南下争取时间。”
“可探子不是说,姜瓖主力都南下去打李自成了?”
另一名将领问。
“现在的大同就是个空壳子。”
“佯攻?末将以为,咱们首接打成主攻,拿下大同献给皇上,那可是大功一件。”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八旗将领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们是天生的征服者。
打假仗,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何况胜利唾手可得。
多尔衮何尝没有这种冲动。
拿下大同,活捉姜瓖的家眷。
这是洗刷代州之耻的最好方式。
他沉默了。
片刻后,功劳的诱惑压倒了一切。
“传令!”
他拔出腰间佩刀。
“命正蓝旗固山额真,率五千铁骑,试探性进攻。”
“我倒要看看,这空壳子到底有多硬!”
“喳!”
号角呜咽。
大清国的铁骑开始向前移动。
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