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蜡丸,借着墙头火把的光,捏碎了外壳。
里面是一小卷薄如蝉翼的丝绸。
他缓缓的展开,借着火光看去。
字迹他很熟悉,是李定国的。
“王双吾兄,一别数载,恍若隔世。昔日同袍之谊,定国未敢忘却。”
王双的手开始发抖。
信上没有威逼,只有一句句推心置腹的话。
李定国告诉他,姜瓖元帅兵力雄厚,火器犀利,非人力可挡。
更告诉他,姜元帅来川蜀,不是为了屠戮,而是为了救人。
信上写着:“献贼倒行逆施,己失天命。兄长为他守门,不过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岂不惜哉?”
“若兄能幡然醒悟,开城反正。元帅许诺,保全家小,官升三级,田千亩,龙票万贯。”
看到这里,王双的心跳得更快了。
这些条件,确实。
但他见惯了背信弃义,他不敢信。
他继续往下看。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只看了一眼,王双的瞳孔猛然一缩,浑身都僵住了。
“闻令爱小字蓉儿,最爱李记糖人。定国己在夔州备下,待成都事了,定亲手奉上。莫让蓉儿,等得太久。”
王双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蓉儿!
那是他给女儿取的小名。
李定国,他怎么会知道?
他不但知道,还知道女儿最爱吃什么。
这封信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李定国知道他女儿的小名,知道她爱吃什么……这说明,他们己经找到了他的家人。
降,父女就能团聚,女儿还有糖人吃。
不降……这糖人,蓉儿恐怕就永远也吃不到了!
王双死死的攥着那张丝绸,指甲深深的嵌进了肉里。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黑龙军的营地。那片连绵的营帐在夜色中一片死寂,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
姜瓖的中军大营,鼓声轰鸣。
数万大军拔营启程,黑色的洪流缓缓向着绵州城逼近,压抑的气氛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报!元帅!绵州城头,挂出了白旗!”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声音都有些发颤,带着不敢相信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