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沟桥上空的硝烟尚未散尽。
京师的城门,那扇紧闭了数日的沉重铁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传旨太监在前引路,声音尖利,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谄媚。
“姜元帅,请!皇上在宫里等着您呢!”
他口中的称呼,己经从“总督”变成了“元帅”,正是姜瓖出发前,用三个条件换来的尊荣。
姜瓖没有回应。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后的李定国,只带了赵大胆等十余名亲兵,跟在太监身后,徒步走向那座巍峨的城池。
三千选锋营骑兵,则在李定国的带领下,于城外十里处扎营,没有一道命令,他们不会再向前一步。
这是规矩。
更是姜瓖向城里那位多疑君王,展示的第一份姿态。
我来了,但我的人,留在了城外。
踏入彰仪门,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是绝望,是恐惧,也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
街道两旁的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用一种审视、好奇、敬畏的目光,打量着这支从南方来的军队。
他们衣甲上满是征尘,脸上带着疲惫,甚至还有尚未干涸的血迹。
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首,眼神锐利如刀。
沉默,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当他们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姜瓖时,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那就是姜将军!”
“太年轻了……”
“就是他!在卢沟桥,打败了鞑子!”
姜瓖听见了,但他目不斜视。
从彰仪门到皇城,是一段漫长的路。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在用脚步,丈量着这座古老都城的脉搏。
皇宫,东华门。
迎接他的不是百官,也不是内阁大学士。
而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
这位皇帝身边最亲信的太监,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既有欣慰,也有藏不住的忧虑。
“姜将军,你可算来了。”
王承恩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
“皇上己经等了你一个时辰了。”
姜瓖微微点头:“有劳王公公。”
“皇上在暖阁召见,只许将军一人觐见。”王承恩又补充了一句,目光扫过姜瓖身后的赵大胆等人。
赵大胆眉头一皱,刚想说话,被姜瓖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们在此等候。”
“是!”
乾清宫西暖阁。
这里没有朝堂的威严肃穆,更像是一间皇帝的私人书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龙涎香和药草混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