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屋门口、屋檐,林易凭借前世的经验,快速按顺序探查了一遍这些极易藏人的角落。
见无人放哨,也没有警示装置,林易决定潜入院内,获取进一步的情报!
他选择了一处方便攀爬的角落,深吸一口气,手足并用,动作轻盈如猫,三两下便翻上了近一人高的墙头。
到了墙头后,他伏低身体,锐利的目光快速扫向院内。
这个院子不大,收拾得却比外面还要整洁些,跟他刚才在潜望镜中看到的景象并无太大变化。
经过一番探查,林易认为院内环境应当是安全的!
但院内唯一的屋子窗户被厚厚的布帘遮着,缝隙中透出微弱晃动的煤油灯光,还隐约传来几人压低的交谈声。
林易屏住呼吸,如同壁虎般沿着墙头阴影缓缓移动,最终在正屋西侧的一扇气窗下方停了下来。
他注意到,气窗的布帘上,有个从室内一眼望去不易察觉的破损小洞。
但在林易这侧,由于院内黑灯瞎火的环境反衬,这个透光的小洞却像是黑夜中的一颗星辰般显眼。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将眼睛贴近那个小洞。
只见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放在屋子中央的方桌上,火苗摇曳,映照着围坐的五六个人。
靳师傅坐在主位,眉头紧锁,面容沉凝,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林易记得,他就是石头和老齐口中那位德高望重、坚决反对投靠日资的老技工。
靳师傅的左边坐着老邱,也即是林易认为忠贞不二的护厂队长。
他们两人,本该如猫和耗子般水火不容,但此刻却相邻而坐,看起来还颇为熟络的样子。
此刻的老邱神色颇为焦虑,正朝靳师傅急切地说着什么,双手不时比划着。
而靳师傅的右边,赫然坐着林易追踪的目标——丁老六!
他半低着头,眼神却在煤油灯的光影下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谲光芒,仿佛在算计,令人不安。
另外还有两三个面孔熟悉的工人代表,都是白天石头和老齐重点标注过的“积极分子”,此刻也都神情严肃地听着。
林易屏息凝神,将耳朵紧贴气窗缝隙,屋内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传入他耳中。
“老邱,你能来,我老靳承你的情。”靳师傅沉稳的声音首先响起。
“但情分归情分,事理归事理,厂子里的弟兄们要活路,要饭吃,天经地义!林家这些年待我们不算刻薄,林老板也算是个有良心的东家,爱国,讲信誉。所以,卖厂子给东洋人这种数典忘祖的事,我老靳第一个不答应!但工钱、待遇、安全章程以及遇难工人的抚恤问题,必须重新谈!得让大伙看到实实在在的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