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她意有所指地问。
她看不见,许多时候她们的交流起来需要配合肢体动作。一来二去,两人都对这样的接触习以为常。
但经历昨夜的事,这一秒,被对方触碰的皮肤在战栗发颤,她很想躲闪。
听起来中肯在理。
可她说的是真是假,是否在遮掩、在隐瞒、甚至在不怀好意盘算什么,姜妄通通不知道。
看不见具体情形,她无从判断。
“博士,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查下监控。”
这是她提出来的。
她知道在有这么多智能设施的情况下,这里一定有着监控。所谓的为她安全着想。
果然,沈知唯没有否认。
对方似有若无叹了口气,依从了她的要求。
然而,当她们一起查询管家系统,得到的结果是,确确实实,从昨天到今早凌晨的整个夜里,整栋房子只有她一个人。
她在2:37回卧室睡觉,在4:25离开卧室进了浴室,在6:01从浴室出来。
只有,她一个人。
听到结论的那一刻,姜妄浑身僵直发毛,像听了一出鬼故事。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错误的选择。
她应该先自己收集证据,再找沈知唯对质。
因为她看不见。
哪怕沈知唯当着她的面动手脚,她也看不见。
她不知道她每个按键是否证明,她不知道她有没有就这么当着她的面篡改管家数据,她不知道……
但再下一刻她又意识到,如果真是沈知唯动了手脚,那她该庆幸,她没有激怒对方。
她现在最该做的,是顺着她演下去。
尽管很想保持镇定,可那只带着凉意的手再靠上来时,姜妄几乎是惊颤。
她自己也不信这么明显的生理反应对方没发现。
沈知唯顿了顿,最终没有强迫。
“音音。”
近在耳畔的声音很轻,很温柔,细腻磁性里些微的哑,好听,但,可怕。
她听见她音量很低地问:“你最近吃药了吗?”
第117章厄种(四)
风音是她的艺名。
她们因音乐结识,沈知唯习惯这样叫她。亲昵而私有的称谓。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治疗什么的药?”又一个意外信息,宋岗敏锐提问。
姜妄轻轻抿唇,露出有点抗拒的神采,但最终嗓音低柔实话实说:“惊恐障碍。”
这是四年前那场灾难留下的后遗症。
75年虫巢危机,除了失明,还带给她无穷的心理阴影,彻彻底底,令她的生活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她的音乐能疗愈别人,又何尝不是在疗愈自己。
“所以,姜女士,你确定你没有什么——”幻听,或是幻觉的症状。
显然,调查员想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