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停顿。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给予这极简生物比肩高等智慧体的大量虫体正搅成神经风暴,努力地思索。
它好像摸到了她深长氤氲的含义,又并不那么清晰。
最后,它们给出肯定答复——
“是。”
那口气轻轻呼出,冰消雪融的轻淡。
姜妄柔和了眉眼,轻啄一下它唇角,说:“真乖。”
……
在这样和谐甜蜜相安无事里,时间来到12月24号当日。
科研所来人,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它们急于找她,没及时善后干净。实验生物泄漏成了板上钉钉的重大事故。
姜妄出去应付外人时,没有注意到,一条极细极细,仿若植物根茎的白色丝线,跟着她从卧室门隙渗了出来……不,是爬了出来。
怪物监控着她。
它们仍隐隐担心,踌躇着,对姜妄而言,会不会沈知唯本人更重要,她会不会想将它们清除出她的身体?
它知道那些是什么人。这里的安全防务部队,麻烦的敌人。
她们找到它,一定会想方设法消灭它。
它只好静待结果,冷眼旁观。
在屋外嘈杂的雨声人声里,线虫们悄悄扭捏犹豫地绞成一团。
可门外,女人只是轻轻说:“没有。我没见过她。”
温柔清正的嗓音,这么坚定。
她选择包庇它。
……不不,人类的词不是这么用的。
这是保护。
是偏袒。
是爱。
爬出门缝的线虫抬了起来,卷成一圈白色半圆,像枚仓皇狼狈跌跌撞撞的问号。而静立在卧室门后的人体,也刹那僵直。
无法用虫言虫语描述这一刻,好像漫天星辰炸开般明亮。
当然,先不能急于高兴。
麻烦还需解决。
然后,就如姜妄后来对调查员叙述的一样,她在门厅,听到里面传出激烈骇人的动静。
但那是她无法参与的战斗,不论人类方,还是非人方。
她也只好静待结果。
不过随后发生的事,与她的叙述便有了出入。
当一切平静,她向室内走去,摸到那些好像变成了尸体的人,第一反应着实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她发现,没那么简单。
体温下降与呼吸抑制只是线虫侵入带来的短暂应激性结果,人体核心温度仍维持着,腹部有轻微起伏。
她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