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这张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惊叹的神色,戚潜渊的视线在他脸上稍稍一停留,鼻腔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闷哼,还未待孟求泽琢磨出他的意思,他便自己解释道:“这些都是只是常识罢了,就在你前些日子翻的那本书,鏖战离开边陲之前,?戚潜渊先给流光王写了一封信。他那几年到底是在流光府度过的,与流光王的关系也非同一般,他在信中草草寒暄两句,?又写到,?若是时间充裕,待他途径流光王的地盘时,便要上门去叨扰一番了。陛下有令,在外的皇子都要回到皇城,?那些皇庭贵族多半都知道,?流光王更不例外。收到他的这封信之后,?流光王必定知晓他心里在忧虑什么,从而也会有所准备。而戚潜渊之所以特地在出发前才将信寄出,也是为了不暴露他临时改变路线一事。随后,戚潜渊,?孟求泽,?及十名随从,九十名侍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边陲,?按照计划,先过荻水,南下,?耗费了整整五天的时间,?又沿着那条龙骨般的敇古山脉行了三天。阳河水流湍急,?然而他们选择的这条路线却无法避开此河,总归流光王的地盘就在不远的地方,眼见着众人疲乏,孟求泽更是一步三喘,?像是要断了气儿似的,戚潜渊这才勉为其难地松了口,寻了处僻静的地方驻营,待到天亮之际,再转去流光府上添补干粮。然后,约摸一个时辰,眼前闪过几道明亮冷冽的光,撕裂重重黑夜,有片刻的凝滞。那场酝酿了许久的雨轰然落下,起先的动静很大,先是几声擂鼓似的雷鸣,尔后,千万滴水珠就这么降了下来,泅着三伏天的闷热,落在身上,与滚烫的身体相碰撞,发出呲呲的声响,像是被这样的温度所蒸发——落雨声渐深,没过多久,就化作了一场暴雨。近来的天气一直很怪,隔着云层也能够感觉到其中酝酿的水汽,像是要下雨,却迟迟不下,有时掉两滴雨珠,好似打发叫花子,铜钱滚进破碗里,发出两声响,就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