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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陈族的困境（第1页）

“……前辈。”陈飞的声音有些拘谨，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陈云。“坐。”陈云在方桌前坐下，伸手示意陈飞也坐。杨若曦和安柏坐在他两侧，动作自然而从容，仿佛这不是别人家的堂屋，而是陈氏仙族的议事殿。陈飞犹豫了一下，坐下了。他的妻子站在偏房门口，手中抱着一个孩子，眼神中带着怯意和好奇。那孩子三四岁的模样，胖乎乎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色小褂，头发剃得光光的，只留了头顶一撮，用红绳扎了个小辫。他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正瞪大眼睛看着陈云三人，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排小米牙。“大哥哥！大姐姐！”孩子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如铃铛，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陈飞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声呵斥：“不得无礼！”孩子被哥哥的声音吓了一跳，嘴巴一瘪，眼眶就红了。杨若曦站起身，走到孩子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如同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孩子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大姐姐，眼眶中的泪水还没来得及落下来，就变成了笑。“几岁了？”杨若曦轻声问。孩子伸出三根手指，胖乎乎的，像几节短小的莲藕：“三岁！”杨若曦笑了，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枚这个世界的灵石，陈云将装着这个世界灵石的储物给了杨若曦。灵石放在孩子掌心中。灵石不大，鸡蛋大小，通体雪白，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泛光。孩子低头看着掌心的灵石，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娘！看！石头会发光！”陈飞的妻子连忙上前，想要将灵石还回去，却被陈飞用眼神制止了。他了解陈云，知道这个神秘的前辈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他给的东西，一定有他的道理。“前辈。”陈飞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您已经帮了我们太多，这些东西，我们不能……”“不是给你们的。”陈云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是给你儿子的。见面礼。他也缺少资源修炼！”陈飞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看着陈云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中依旧明亮如星，平静而深邃，没有任何施舍的意思，仿佛只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坐吧。”陈云又说了一遍。陈飞坐下了。他的妻子抱着孩子，站在一旁，没有离开。屋内安静了片刻。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归于沉寂。“修炼资源，很难获取吧？”陈云开口，不是问句，是陈述。陈飞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这方世界的资源，被九座大城的城主府控制着。”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灵石矿脉、灵药产地、丹药炼制，全在他们手里。我们这些普通人，想要修炼资源，只能去给他们挖矿、采药、做苦力。两个月，一块灵石。还好，有着前辈的帮助，我才有着更多的报酬！”他顿了顿，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现在，一块灵石，够我修炼一天。剩下的时间，只能靠天地间那点稀薄的灵气，慢慢熬。”杨若曦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她想起了陈氏仙族藏宝库中堆积如山的灵石，想起了陈云随手凝结出来的那十几亿颗灵石，想起了那些她从未觉得珍贵、甚至从未多看一眼的修炼资源。两个月，一块灵石。放在仙武大陆，连最低等的修炼丹药都买不到一颗。可在这里，在这方世界，却是无数底层修士拼尽全力才能换来的、稀薄如命的希望。“陈族，有多少人？”陈云问。“两千三百多人。”陈飞回答，没有犹豫，“能修炼的，不到一千。能突破到人武境以上的，不到一百。灵武几人，此前，也有过玄武境，但能突破到地武境的——”他苦笑了一下，“一个都没有。”陈云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的目光从陈飞脸上移开，落在陈飞妻子怀中的孩子身上。孩子正低头摆弄着掌心的灵石，小心翼翼地，仿佛怕把它弄碎了。“你们陈族，”陈云收回目光，“有什么顾虑？关于修炼资源的。”陈飞沉默了。他看着陈云，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是犹豫，是不安，是一个底层修士在面对一个看不透修为的强者时，不敢说出口的那些话。“前辈。”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我们担心，城主府会一直这样控制下去。我们担心，我们的后代，会和我们一样，世世代代挖矿、采药、做苦力，永远翻不了身。我们担心——”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被矿石染成灰黑色的手，“我们这些底层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一生。”死寂。没有人说话。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孩子的笑声从偏房传来，清脆如铃铛，与堂屋中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陈云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陈飞，看着这个三十多岁的、皮肤黝黑的、眼中有光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如同看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千千万万个在这方世界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一旁的陈强也是回忆着族人的痛苦，但没有说什么。杨若曦的手，从桌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陈云的手。她的手很暖，暖得让他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她转过头，看着陈云，眼中有一丝询问，也有一丝恳求。陈云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杨若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陈飞。她的目光不再是一个旁观者的同情，而是一个参与者的郑重。：（）还没出生就有了无敌签到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