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沉默了许久。他低着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看着它在白瓷杯中微微荡漾,看着自己的倒影在茶汤中晃动,模糊而不真实。“前辈。”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没有大劫,世界就会变得美好吗?”玄风的眉头微微一动。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陈云,等他把话说完。“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追求消灭大劫?”陈云抬起头,看着玄风的眼睛,“大劫之后,会有新纪元。新纪元之后,又会有大劫。周而复始,生生不息。消灭一次大劫,不过是为下一次大劫争取时间。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追求这件事?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消灭大劫,就是一切的终点?”死寂。没有人说话。杨若曦看着陈云的侧脸,看着他眉宇间那一抹少见的困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安柏低下头,看着自己杯中已经凉了的茶,没有抬头。洪海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玄风看了陈云很久,久到杨若曦的心都提了起来,久到安柏忍不住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是欣慰,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带着悲悯与感慨的情感,如同一棵活了千万年的老树,看着一个年轻的、充满困惑的灵魂,在它的树荫下寻找答案。“你可能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轻得像一缕风,“只有新纪元的开始,才有几万年的时间,才有机会攀登更高的境界。”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窗棂,望向那片灰白色的天空,望向那片他看了一百多万年、早已看透、却依然会忍不住去看的天空。“据说,可以永生。”永生。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陈云心中炸开。他见过太多追求永生的人——那些老怪物,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那些为了多活几年而不择手段的疯子。他以为永生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是一个骗局,是一个让人沉沦的借口。可此刻,从玄风嘴里说出来的这两个字,却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可新纪元之处,世界之中根本没有足够的资源。这方世界经历了大劫,在新纪元来临之时,根本无法互通。”玄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陈云脸上,“如今,规则混乱,但万年之后,规则会剧变,慢慢的,这个世界之上只能容纳凡人,这是死局。”陈云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他明白了。他明白为什么那些前辈要建造这方世界,明白为什么他们要等待一个完整的原初仙体,明白为什么他们要付出那么多、牺牲那么多、忍受那么多。不是为了消灭大劫,而是为了在新纪元到来之时,有足够的资源,去攀登那个传说中的境界。永生。“无数先贤,都在期待,有一个人可以有着更为完整的仙体。”玄风的声音继续响起,平淡而悠远,如同在讲述一个早已注定结局的故事,“那个人,就是你。”陈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玄风看着他的表情,嘴角那抹和蔼的笑,似乎又深了一些。那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笑,而是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答案时,才会有的笑。“我只有一个要求。”玄风伸出右手,竖起一根手指,动作很轻,很慢,“或许说,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陈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洪海也是特别紧张,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不要彻底打压未来的天骄。无论是哪个种族!”陈云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个活了百万年的仙人,这个见过了无数兴衰成败的强者,这个站在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存在,对他提出的唯一要求,竟然是这个。“不要彻底打压未来的天骄。”玄风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加坚定,“给他们机会,给他们空间,给他们成长的可能。不要因为他们是其他种族,就抹杀他们的未来。”屋内安静极了。杨若曦的眼眶微微泛红,安柏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洪海站在门口,佝偻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陈云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玄风的眼睛,那双深邃的、如同藏着万千星辰的眼睛里,有期待,有恳求,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百万年的孤独与等待,是一个老人对着晚辈、对着未来、对着希望的最后嘱托。“只要不为祸世间,我不会插手,只要加入我族。”陈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我会悉心培养。希望前辈体谅,我无法应许更多!”玄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如同一块压了百万年的巨石,终于落下了。“哈哈。”他笑出声来,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年轻人般的爽朗,“没有问题。已经可以了!只要可以攀登大道之巅,不再需要有种族之分。”陈云点了点头,郑重道:“妖族帮了我许多,我铭记在心。”玄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提起茶壶,给陈云又倒了一杯茶。茶水从壶嘴流出,细如发丝,落入杯中,没有溅起一滴。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中微微荡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喝茶。”他说,“喝完这杯,我带你去看一些东西。”陈云大概猜到了是什么!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看着自己的倒影在茶汤中晃动,模糊而不真实。然后,他仰起头,一饮而尽茶汤入喉,甘甜如初。那股暖流从他腹中升起,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如同泡在温泉中,又如同被阳光照着,舒服得让人想闭上眼睛。:()还没出生就有了无敌签到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