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素青色的长袍,袍上没有绣任何花纹,腰间系着一条灰色的布带,脚蹬一双黑色的布鞋,整个人朴素得如同一个乡野老翁。他的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别住。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皮肤松弛,眼袋很深,看起来就像是那种随时会躺进棺材里的普通老人。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浑浊却不失锐利,疲惫却透着精光,如同一潭看似平静的深水,水面之下暗流涌动。那双眼睛看向陈云的时候,没有敬畏,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他就那样平静地、淡淡地看着陈云,仿佛在看一个普通人。一个帝武境八层的强者,在他眼中,竟然只是一个普通人。陈云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底气。陈云走进会客厅的瞬间,心中便已警觉。他的神识不需要刻意铺展,便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老者的气息——圣武境九层,随时可以突破帝境。可这不是让他吃惊的地方,让他吃惊的是那老者的灵魂。帝魂。不,不是完整的帝魂,而是从帝魂跌落下来的。那灵魂层次极高,虽然有所残缺,却依旧恐怖。这样的灵魂强度,放在帝境之中都不算弱,可他的修为却只有圣武境九层。这不合常理——灵魂与修为应当是同步提升的,除非他曾经是帝境,后来受了不可逆转的重创,修为跌落,灵魂却还残留着部分帝境的层次。陈云不动声色,目光从老者身上移到莫无法身上。看来,他等自己这么长时间,便是为了恢复伤势,但仙武大陆之上,还有这样的宝物吗?莫无法已经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快,膝盖磕到了桌腿,茶盏晃了晃,洒出几滴茶水,可他浑然不觉。他快步走到陈云面前,苍老的脸上满是激动,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最终,他能说出口的,只有四个字。“恭迎云帝!”他弯下腰,膝盖弯曲,就要跪下去。陈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手臂。老人的手臂很瘦,瘦得皮包骨头,隔着衣袖都能感受到那突出的骨节。可就是这样一双瘦弱的手臂,曾经扛起了一个濒临灭亡的宗门,曾经守护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莫老。”陈云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你是长辈,无需多礼。”莫无法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直起来。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陈云,看着这个曾经来过圣道宗、曾经救过心儿、曾经认心儿做妹妹的年轻人,心中涌起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陈云松开手,目光转向主位上的老者。老者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修长而干枯,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的背微微佝偻着,看起来有些驼,可那佝偻的脊背,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感。“云帝到了。”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如同一阵风吹过枯叶,沙哑而干涩。没有恭敬,没有谄媚,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陈云看着他,目光平静却锐利:“你找我有何事?”老者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而锐利的眼睛与陈云对视。他看了陈云几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陈云捕捉到了。“我要与云帝一同去一个地方。”老者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带着我,不会后悔。”会客厅中安静了一瞬。杨若曦站在陈云身后,眉头微微蹙起。安柏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老者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了。陈云没有立刻回答。他感知着老者的气息,审视着他的灵魂,揣摩着他的来意。一个圣武境九层、随时可以突破帝境、拥有残缺帝魂的神秘老者,要与他一同去一个地方。什么地方?为什么要与他一起去?为什么说带着他不会后悔?一个个疑问在陈云心中浮现,却没有一个得到解答。可他想到了腰间那枚玉佩——那枚藏着神韵、连他都看不透玄机的玉佩。那枚郭心儿留给他、说“这是心儿最珍贵的东西”的玉佩。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这老者知道玉佩的秘密。他知道那玉佩是开启某个地方的钥匙,而那个地方,只有拿着钥匙的人才能进入。他在等陈云,等陈云来圣道宗,等陈云发现玉佩的不凡,然后——与他一同前往。“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陈云问。老者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右手,摊开掌心。掌心之上,有一枚小小的令牌。那令牌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看起来极为普通,可陈云一眼便看出,那令牌与他的玉佩出自同源。同样的神韵,同样的气息,同样的——古老而深邃。陈云的目光凝住了。“那是什么地方?”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老者收回手,将令牌拢入袖中。他看着陈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一个连帝境都梦寐以求的地方。”他说,“一个能让你突破神武的地方。”死寂。无人说话。杨若曦的手悄悄握紧了陈云的衣袖,指节泛白。安柏的呼吸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莫无法站在一旁,苍老的脸上满是茫然,他听不懂那些话,可他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感觉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陈云沉默了许久。“洪海。”他忽然开口,说出了老者自报的名号。杨若曦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了。她看着那个身穿素青长袍、朴素得如同乡野老翁的老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还没出生就有了无敌签到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