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掌从天空中缓缓压下,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避无可避的绝对压迫感。掌风所过之处,秘境的山川开始崩塌,大地开始龟裂,仙草园中的万年仙草被连根拔起卷入高空化为齑粉,灵兽园中的仙禽灵兽们四散奔逃却被掌风的余波追上瞬间化为血雾。江辰站在巨掌的阴影之下,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被压在万丈海渊之下的蝼蚁,每一根骨骼都在那股恐怖的仙威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丹田中的真元漩涡被压得几乎停止了运转。
他强行催动了血爆之术。心脏处猛然炸开一团炽热的血光,本命精血如同被点燃的火油般轰然燃烧,化作一股狂暴到极致的血红色能量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疯狂奔涌。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血色纹路,那是毛细血管被那股狂暴能量撑爆后留下的痕迹。他体内的真元在血爆之术的催动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般轰然爆发,修为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推到了无限接近仙境的地步。他的身体周围开始出现一道血色的光环,光环每旋转一圈,他体内的精血便燃烧一分,寿元便缩短百年。但他毫不在意——寿元可以再修,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给我——开!”他暴喝一声,双手握紧天都剑,将血爆之术催动的全部力量灌注剑身之中。天都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剑鸣,淡青色的剑芒在血光的浸染下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剑罡,剑罡长达百丈,剑锋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崩塌。他没有选择硬抗那只巨掌,而是将全部力量集中在一点,对着巨掌边缘的空间猛然一劈。血爆之术加上剑心戮神诀的全部剑意,两种力量在剑锋上完美融合,化作一道红青交织的剑罡,狠狠地劈在了虚空之中。
那一剑劈下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冲击波,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到了剑锋与虚空接触的那一个极小的奇点之中。然后那个奇点骤然爆发——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目千百倍的光芒将整片秘境都照得如同白昼,剑锋劈中的虚空处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那裂缝极其细微,却散发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那是空间壁垒被强行撕裂后最本源的虚空之力。裂缝迅速扩大,从发丝粗细扩展到手指粗细,又从手指粗细扩展到碗口粗细,最终化作一道足以容一人通过的漆黑裂口。裂口内是无尽的黑暗,无数光点在其中旋转闪烁。
“血爆之术?!”玄阳真人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苍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你怎么会老夫的独门秘术?!”他来不及细想,右手猛然握紧,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加速压下。但已经晚了——江辰在裂口扩大的同一瞬间纵身跃入其中,身体如同一尾逆流而上的游鱼钻入了那道漆黑的裂口。裂口在他身后迅速闭合,将玄阳真人的咆哮和那只巨掌的余威全部隔绝在外。
玄阳真人眼睁睁看着那道裂口在自己巨掌落下之前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他站在虚空中沉默了整整一息,然后仰天发出一声震怒到极致的咆哮。那咆哮声穿透了秘境的空间壁垒,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虚空夹层,在整个内元宇宙的深处回荡不休,无数低阶修士在这声咆哮中被震得口鼻溢血瘫软在地。
“蝼蚁!老夫发誓——无论你逃到哪个世界,无论你躲到哪个角落,老夫必会将你碎尸万段!你的亲人、你的师门、你认识的所有人,都将因你今日之举而付出代价——老夫说到做到!”
空间裂缝的内部是一片极其诡异的虚无。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任何方向感,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存在。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绝对寂静,以及那股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同时碾压而来的空间撕裂之力。江辰感觉自己仿佛被塞进了一个正在不断收缩的无形磨盘中,骨骼在空间之力的挤压下发出咯咯的脆响,内脏如同被无数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攥住,疼得他几乎失去了意识,丹田中的真元在经历连续催动十三屠仙剑和血爆之术后已经接近枯竭,经脉如同被掏空的河床,干涸而刺痛。他只能咬紧牙关,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真元化作护体光罩勉强维持着肉身不被空间之力彻底撕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几天,在这片时间与空间都被彻底扭曲的裂缝中,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时间的概念。就在他的护体光罩即将碎裂的前一刻,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光点。那光点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他此刻的眼中却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光点冲去,身体如同一颗失控的流星,拖着残破的护体光罩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然后狠狠地撞了进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极其诡异的白色大地上。地面不是岩石,不是土壤,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地质结构,而是由无数细如沙粒的白色粉末堆积而成的荒原。他抓起一把白粉凑到鼻尖嗅了嗅,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粉末,是骨灰。这片大地,是由无数巨兽的骨骸风化碎裂后堆积而成的。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放眼望去,整片空间都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所笼罩。雾气的浓度并不高,却能清晰地看到远处那些巨大的阴影——那是骨骼,大如山岳的巨兽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