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几点,沈满知攥着领口的手紧了紧,于睡梦中睁开了眼。模糊的轮廓近在咫尺,呼吸缠绵在耳边,她愣神看了一会儿,突然凝住视线。代替绵柔衬衣质感的是光滑柔顺的真丝睡衣。她沉默了半响,慢吞吞放开手,折身压下被子一角下了床。室内有地暖,沈满知光着脚出了卧室轻掩上门,靠近岛台倒了杯水。客厅一角窸窸窣窣响起声音,她按亮身侧的壁灯,怀里跳进来一只猫。真黏人。要小臂绷出薄薄一层肌肉才抱得住。只只蹭了她一会儿,等着被抱着坐上沙发,它晃着尾巴自顾自地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在沈满知腿上蜷缩成一团。沈满知低头看它,看久了总会想起秦宴风。【不是谁都和你一样。阿宴他有自己的家和亲人,秦家倒了亦或是闹崩了,你觉得他会好受吗?】湛云清女士和老一辈湛氏夫妇的死,嫌疑之一落在了秦家头上。缠绕在身边危机四伏的迷雾抽丝剥茧开也与秦家人有说不清的关联。沈满知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怀里的柔软。算她自私吗?去年秋末,解决参与湛云清车祸一案的相关人员时,她怀疑过态度模棱两可的秦老爷子。以她的脾气,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秦宴风和老爷子到底是有亲情上的羁绊,所以她甚至连这份怀疑也轻飘飘放下了,连带着,也放弃他,早已做好了不回来的打算。可是这人偏偏又和她在异国相遇,经历一遍生死,追溯往昔成为了彼此救赎,藏在爱里的细节告诉她,他懂她。于是心里溢满酸涩,又突然舍不得了。所以圣诞前夕傍晚,她倚靠在楼道拐角处,看见空旷餐厅里和家里人打电话形影单只的秦宴风时,第二天轻描淡写地对温临说要回国。她一直都知道,秦宴风和她不一样。他有一处避风港,有撑腰的亲人,但她没有,不能这般自私,将他留在身边,又暗地里对付他的家人。沈满知抬眸慢慢呼吸,屈膝的动作惊醒怀里的猫,乖顺地往她臂弯里又钻了钻。像是这深夜寒冬,怕她离开。但其实,这里的每一处都很温暖,温暖到即使她不在这里,它也可以安稳入梦。可它偏偏要她。沈满知再次垂眸,落在长毛尾巴上的手终是无可奈何地圈了圈。秦倦那番刻薄带着精神控制的话其实并未对她造成影响。因为这早就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回国一个多月,她从来没想过找秦家任何麻烦,反倒是麻烦频繁找上她。她唯一在意的,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将秦宴风当做筹码推出来。秦家若真是秦宴风的避风港,他们若真把他当家人,又为何将他整个年少时期留在国外,成年后又拿来当一颗称手的棋子,甚至于伤他那样重……偏要这样,那她偏要护着他。茶几上手机屏幕亮了一瞬,提示短信,一连好几条。沈满知俯身伸手,点开一看,告状精三个字连发了六遍。她静默不语,耐心等着下一条。【考虑好了,成交。明晚十一点西郊见,带你进去。】沈满知面无表情一条条删除短信丢在一边。她也考虑好了,明天结束后把秦倦打到喊求饶。卧室门留的缝隙被推开。沈满知眸色渐软,寻着卧室方向看去,秦宴风系着松垮的睡袍朝她走来。“怎么了,不舒服?”他边说着边弯腰伸手探她额头温度。沈满知没动,抬眸迎着他的视线逐渐有些模糊。真是奇了怪了,她会为了这样的人,这样的时刻,眼眶湿润。秦宴风在她身边坐下,手自然而然搭在她光裸的脚背上,圈住传递温度。沈满知偏头,“你怎么醒了?”“我睡眠浅,”他语气有些轻,在这夜里温柔极了,“你起来的时候就醒了,以为你有事要走。”以为她有事要出门,所以没起身,免得舍不得,还得让她编理由。结果很久都没动静传来,不放心出来看看。客厅沙发一角,落地灯昏暗,连带着蜷缩在一起的一人一猫都隐在孤寂里。秦宴风把她双脚放在怀里,圈着她细瘦脚踝,“要和我说说吗?”“说什么?”“都可以,”他另一只手勾着腰间蓬松的尾巴,“下午的事,晚上的事,或者无论什么,都可以。”沈满知往里背靠着沙发角落,抬手撩了撩散落的头发,她看着他眨眼道,“还敢提晚上的事呢?”秦宴风眸色微动,指腹在她脚踝停住来回摩挲,含着不甚明显的笑,“是你说自己没力气了。”像小猫一样,趴在他身上圈着他脖颈,埋在他颈窝处咬了一口,然后小声叫他名字说自己没力气了。他被绸带蒙着眼,笑着偏头亲她,“那我来?”沈满知抵在他身前迷迷糊糊点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然后就被翻过了身陷入他的掌心里。许是这一刻清醒着想起来了,沈满知沉眉看着他,“你就不能克制一点?”秦宴风哑然,似无奈地笑了笑,“要我克制,和要我命有什么区别?”“……”总这样,说这般不着调的话。沈满知耳廓绯红,被裹在手里的脚拉扯一番,挣脱无果,懒得理会。秦宴风看着她,眼底的淡笑掩去一半,不动声色地露出点试探来,“总不能因为我做得太狠了,跑出来一个人生闷气吧?”沈满知抬眸,慢条斯理道,“才两次而已。”秦宴风低声轻笑。下一秒脚踝被彻底圈住,连人带猫一起抱起来往房间走。心有余悸,沈满知抓紧他睡袍的手都用了几分蛮力。她本就不会做低头退让的那方,所以言语上的挑衅,一律视为无物……偶尔除外。只只不参与主人的事,灵活地趁着空隙跳了下去。卧室门关上,沈满知脑海里已经构思好了对策,就以这样的姿势扣住对方脖颈,同时盘腰侧身将他压制并锁喉。等等……秦宴风将她抱进了浴室,开了暖灯。浴室是更让人腿软的地方,沈满知强撑着冷静道,“倒也不用急着证明自己,我……”秦宴风让她踩在自己棉垫上,放了热水让她洗脚。沈满知低头看着他蹲下试水温,眼神复杂。人心中的偏见是一座大山。秦宴风抽出琉璃台下的凳子让她坐下,淡声回应她刚刚的话,“事实胜于雄辩。”“……”沈满知不打算在这种事上和他掰扯。秦宴风让她泡了一会儿,给她擦完脚便抱着往床上去。他出来的时候也只留了床头夜灯,并不刺眼,暖光打在两人身上还有些亲密。他给沈满知身后和床头间塞了枕头,又将被子往她身前提了提,然后去浴室收拾。沈满知一看这架势,怕是要促膝长谈的意思。果然,秦宴风收拾完出来,又出去给倒了杯热水进来放床头。沈满知靠着床头,表情淡淡的,视线却一直在他身上,直到秦宴风也上了床坐在她旁边。此刻清醒了,思绪转得快,她甚至连他要问的事情都猜到了,可能是下午见易文疏了解到的事情,也可能是问为什么要和秦倦见面,亦或是,他给她清洗后换上睡袍时看到胸口处新添的伤。她不说话,等着他开口。无论哪一个,她都想好了怎么回答。“那我说说吧。”沈满知挑眉,不应该是“问”吗?“说什么?”同样是坐着,秦宴风也比她高一些,他身体微侧朝向她,“说我其实很在意你和其他人待在一起。”沈满知:?“其实你每次说要和茗馆那边的朋友聚会,我都会在意。我知道他们都是你的好朋友,但里面有个小孩:()她是玫瑰最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