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心腹当中,阮烟最重视的莫过于言春了。言春已经把东西收拾妥当,差事也都交托给了春晓。临行前,她来给阮烟磕头。“快扶言春起来。”阮烟忙说道。言春却坚决,“娘娘,您就让奴婢给您磕三个响头,今儿个磕了,往后可未必有机会了。”出了宫的宫女一般都不能再回来。除非是作为奶嬷嬷照顾阿哥格格才能再回来。阮烟眼眶酸涩,答应了她。等言春磕完了,她亲自拉着她起来,手握着言春的手,“这次出宫,本宫也没什么能给你的,这五百两是本宫给你的嫁妆。”言春瞪大眼睛:“娘娘,奴婢怎能受此厚赏!”“你拿着就是。”阮烟道:“宫外不比宫里,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要钱。你那未婚夫年初又中了举,往后当官多得是得交际打点的地方,这钱都不知道能花多少年。另外,本宫虽在宫里,但你若有什么事,就去本宫娘家说一声。本宫和本宫阿玛额娘都说过,他们会照拂你的。”言春心里酸胀得厉害,泪水从眼眶不断落下。家里人都埋怨她不该多留在宫里几年,可面对这样善心的主子,言春哪里舍得离开?“娘娘厚恩,言春不知如何报答。”言春哽咽道。阮烟摸了摸她的鬓发,“只要你好好的,过好日子,就是对本宫的报答了。去吧,别耽误了时辰。”言春啜泣着道了声是。她背着包袱,言夏和春晓去送了她。阮烟一直目送她走出了钟粹宫的门,才收回眼神,刚一低头,眼泪就落下。十年感情,这回分别,也不知几时才能相见。第一百四十八声言春离开皇宫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只感觉身上的包袱沉甸甸的,心里头也难受得紧,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三妹妹!”突然有人喊了她一声。言春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昂首阔步地走了过来。她迟疑了下。那男人走近,瞧见她满脸疑惑,笑道:“三妹妹怎么不认得我了?我是大哥啊。”“大哥?!”言春瞪大眼睛,怎么也没办法把面前的男人和自己印象里瘦的穿袍子都挂不住的大哥划上等号。她咋舌不已,上下打量男人,“您、您这些年倒是富态了不少。”可不只是身材变了,身上的衣裳穿的也不是以前能比的了,言春一看就知道这身衣裳是好料子,搁在京城没个二三十两置办不下来。“哈,咱们家这几年日子是好过了不少。”大哥笑哈哈说道,“你把包袱给我吧,大哥帮你提着,咱们上马车去,路上说话。”言春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宫门外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把包袱给了大哥,跟着大哥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咕噜咕噜朝着京城西边而去。言春看了一眼,诧异道:“怎么走这个方向?咱们家不是在南边?”京城西富东贵南穷,言春家里当初就是因为穷得拿不出钱打点内务府,这才只能入宫当宫女,家里头也指望她当了宫女后出来能嫁个好人家。“早些年搬了家,如今咱们在大胡同口那里住。”大哥解释道:“这些年,你在宫里,贵妃娘娘娘家没少照拂咱们,我和你二哥、四弟都有了差使,手里也有了钱,自然不能再在南边住了。”他说话时,脸上有显然得意的神色。言春听了后,怔了怔。等到了地方,下了马车,言春一抬头,迎面是一座三进小院。她顿时一愣,京城地价金贵,三进院子可值不少钱,大哥、二哥和四弟到底是有什么差事,能挣这么多钱?正疑虑着,却瞧见她阿玛额娘,兄弟姐妹都迎了出来。“三闺女。”额娘见了她,眼眶便是一红,眼泪便落了下来。言春喉咙发紧,早些年虽怨过家里心狠,把她送进宫里那不见人的地方,可到底血溶于水,即便多年不见,母女情分还是在的。“额娘!”左邻右舍都知道他塔喇氏家的三闺女今儿个回来。此刻听见动静,不少人家出来瞧。见言春容貌姣好,进退规矩,都忍不住赞叹:“真不愧是宫里头出来的,这模样、规矩就是不同咱们普通人家的孩子。”他塔喇氏一家听了自然得意。大嫂笑盈盈道:“三妹妹今儿个出宫回家,想必也累了,额娘,我看咱们还是快些进去,也好让三妹妹梳洗打扮,休息片刻,晌午咱们不是置办了宴席迎三妹妹回家吗?”言春听了这话,抬头看了大嫂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