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这天,外婆破天荒地摸出个老银戒指给我,说是这些年一没留意我就长大了。
我冷笑两声,这种样式的戒指在秦舒雅那,我见了不下十枚,早不知被她丢到哪个犄角旮旯。
这是外婆有事求我妈,这才掏出来在我这走个过场的。
果然,几口菜下肚,外婆直奔主题。
“闺女,你弟最近饭店交租子,他紧的一毛也拿不出,你这当姐姐的就当给我老婆子花了,帮你弟这一把吧!”
我妈为难地看了看外婆,又看了看我。
“妈你也知道,我们先前租的那个房子又小又旧,贞贞大了,总和我们睡一屋不太方便。我和贞贞爸看上一处房子,手里的钱刚好交个付。宁波的事,我也爱莫能助。”
老太太吃惊地张大嘴:“你们买房子了?!”
紧接着半是生气半是不信地脱口问道:“真的假的,你们还能买得起房?”
见我妈神色自然,老太太也意识到有点失言。
“妈,儿子现在十万火急,正是用钱的地方!姐既然买了房子,即便拿不出钱,那房子也是现成的,直接抵押贷款,我这燃眉之急岂不是有救了?!”
外婆一听连连点头,询问地看向我妈。
不等我妈开口,我着急地打断道:“外婆,道理可不是这样讲的。舅舅着急用钱,就是该抵押贷款也是抵押自己的房子,做什么拿我家的房子去抵押。难不成他的房子是血汗奋斗来的,我家的房子就是大风刮来的?!”
外婆愣了一下,随即横了我一眼。
舅舅更是急的张口骂道:“长辈说话,哪有你个丫头插嘴的份儿,没家教!”
见我无端被斥,我爸也没了吃饭的心思,找了个借口领着我先走了。
我妈起身的功夫,却被外婆伸手拦下:“你先坐下,才来了就想走,是见不得我老婆子了吗?!”
我和我爸简短对视后,又很快分开,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担忧。
天黑透了,我妈才堪堪回家。
一进门,我妈就脸色不善地背坐在沙上。
我一问才知,外婆为了给舅舅还贷,居然准备抵押自己的房子!
这可真是母慈又子孝!
我妈话锋一转,念及外婆的房子还是外公生前留下的,老房子里全是记忆。。。
“妈你该不会应承下外婆什么了吧?”
室内昏暗的光线下,我妈消瘦的脸颊格外温柔。
“妈和你外婆说,老房怎么分配全凭你心意,我能做的就是只要你外婆愿意,咱家的新房随时欢迎她!”
8
虽说我妈的态度着实令我和我爸惊喜,但舅舅的事始终像块大石压在我们心头。
果然,腊月的第一天,舅舅突然鼻青脸肿的找上门。
两只眼睛肿的和条缝似的,还时不时往外冒血水。
“宁波,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闹成这样了?”
“这是谁打的,法治社会怎么有人敢,怎么能,快姐带你上医院去,走!”
舅舅两只手像菟丝子一样攀上我妈,“姐,姐弟要是有个什么闪失,舒雅、舒雅就交给你了!”
“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呢?!”
我妈嘴上不留情面,眼里却是真真切切的担忧。
“到底什么人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你和姐说,姐给你做主。”
“姐,我这得罪的可是咱这一片出了名的放高利贷的人,这钱还不上,他们迟早砍了我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