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用什么方法让识途鸟找出我的?”阿兰问。
赢试答:“那份假军情用特殊的药水净泡过,识途鸟对其极为敏感,只要沾染就会使识途鸟兽性大发。”
“原来如此。”
阿兰没有动,而是拼命压制着哭咽之声。
赢试将匕首扔到阿兰身前,“你想好了,本侯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说的话,干系着你身边人的生死。”
“想好了再回答本侯,你还有两条路,慢慢选。”
阿兰眼中映入那把寒光泠冽的匕首,她哆哆嗦嗦拾起匕首。
“阿兰此生都感激侯府之恩,可于情于义,我不能告诉侯爷我是谁的人,所以唯有一死方能两全。”
她把匕首抵在胸口,“侯爷,求你放过我爹吧。”
最后她口吐鲜血,一步步爬向赢试。临终前她扯着赢试的衣摆,在他面前轻声吐露。
“我不是祁雍的人。”
赢试轻轻为她合上双眼,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明的情绪。
恐惧与可怕的念头都在他心底蔓延。
阿兰与春月两个贴身人都是探子,那么自己身边到底还埋藏着多少探子?身边还有可信的人吗?
赢试内心的烦躁与不安此起彼伏,他看着阿兰的尸体渐渐出神。
地上的血攀蚀着他的衣袍,赢试挪开了脚。他呆呆的看着地上的血,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他握紧了拳头,默不作声,心里的戾气翻涌而出。
阿兰死后,赢试基本确定了不是祁雍的手笔,郭叔在得知女儿的确是探子后,悲痛欲绝。他抱着女儿的尸体独自离开了侯府,赢试站在风中眺望着他的背影。
“派人跟着。”
赢记点头。
众人退下后,赢试站在门前眺望,天光风云涌动,雷霆翻滚。
狂风卷起庭前的灯,赢试雪白的衣袍被风吹起,连带着他的发丝,他抬头看着昏暗的天。
屋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檐边密密麻麻的雨帘不断。屋内光线昏暗,姜环熟睡的气息沉稳。
静谧的室内,一阵悉悉索索声响起。
随即身后寒气袭来,赢试褪下衣袍,满脸疲惫的把脸贴近姜环的背。
他未合眼,只是将手轻轻的搭在姜环的腰间。
许久,怀里的人微微动了动。
赢试抬眼去看她,姜环没醒只是翻了个身。她抬手顺势把赢试抱着怀里,一只腿也不安分的搭上他的腰。她的呼吸很快匀称下来,赢试被她拥在怀里,腰间还搭着她的腿。
她紧紧拥着他,不肯放手。
上方是姜环轻微的呼吸声,赢试埋首在她胸前,主动将手搭在她腰上。
心里的戾气在一瞬间化解,他将头向前靠了靠闭上眼睛。
半晌后,姜环睁开眼睛。
怀中的人已经睡熟了,她透着帘子看外边泛起的光,雨水已停,屋檐的雨露滴滴落下,砸在水沟里。
雨后清凉袭入,姜环听着赢试的呼吸声,渐渐将他拥紧。身边人的寒气逐渐消散,暖意遍布全身。
姜环心里隐隐恐慌。
郭叔灰心泄气离开侯府,子辛奉命入府。他顶替了郭叔协助赢记整理情报的任务,子辛那时还在军营里处理越州军与胤州军作风习惯不同的问题。
前脚坐下后脚又被召到侯府,子辛是一刻也没停歇过。刚入侯府,又接了一大堆粮草调配,急聚物资的事物要处理。
赢记心满意足的回房休息了一整天,留下子辛一个人在房里孤身奋战。书房里的灯从深夜燃到天明,子辛顶着眼下的乌青夜以继日搏杀在笔墨里。
侯府相对平静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