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骂他,他不理,有人亲近他,他只点头,冷淡得就像是一汪净水。
谁要靠近他,都会被他照出心里的想法,再美好的脸也要变成丑陋的模样,只好低着头离开他,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己。
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心思被他人看得明明白白。
他们之中大部分人也并不能做到,明知道有一个人清楚自己的所有想法,还要死皮赖脸凑上去,就为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得到的好处。
他们都远离了他,他的生活更加冷清了,随着时间推移,他站在角落里,也像是冬日白雪皑皑冒出的一杆翠竹。
但他从不到教室和宿舍以外的地方去,偶尔有人在路上看见他,想和他打招呼又会被他的冷淡吓到。
他们又感觉,这个人像是日复一日坚持某种意念的苦行僧。
“不知道像他那样活着生活有什么乐趣。”
“真不知道他怎么能活到现在的,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学习,简直没有第四件事。”
“他也太清高了,难道就那么看不起我们吗?我们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他吗?他用得着这样对付我们吗?”
学生讨论到他的时候总免不了说起这些。
但他一出现在那些人面前,他们又会闭嘴,像是被掐着脖子的鹌鹑,又像是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仿佛他们挪开目光,闭上嘴,之前说过的话就等于不存在,就好像他们做过的事情,也根本不存在。
奶油不想理会他们,他们也不想理会他,这样正好,大家省事,他还能拥有更多时间去做自己的事,他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一个消息,他的手下告诉他格林将要在最近乔装打扮微服出访。
“那很好,我要去见他。”
奶油笑盈盈说。
他从前笑起来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轻盈脆弱而五颜六色,靠近他,可以更好欣赏他的美丽。
但他现在笑起来,像是裹着鲜血的曼陀罗,美丽柔弱,而拥有让人产生幻觉后死亡的致命危险,谁要靠近他只能嗅到死尸血液的腥臭味。
他不再像是从前那样,充满香气,像是谁想来吃掉他,都可以一口把他吞掉。
现在要是谁想吃了他,只会觉得自己吞了一把掺着坚硬冰渣的污泥,恨不得第一时间就吐出来,最好把胃袋掏出来洗一洗。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是暖黄色,落在书面上,有一种尘封的旧物今日重新打开了的感觉。
他坐在有两层楼的茶馆上,从上往下看,能看见街面上流水一般的行人。
但他眯着眼睛看的时候就觉得这大地上,不过是一群又一群庸庸碌碌的蝼蚁,并无多少差别。
这里是他的产业。
不过以他的身份,本来不能这样招摇,就算他有这样的能力也不能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