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等赵忱临回到赵国后自然而然便会逐渐减弱他的影响力。
一口吞不成个胖子,整顿吏制可以?大刀阔斧,但对于提拔人才还得细水长流,她的心?态很平和。
藏书阁一直在加快进度,消息一经放了出去?,已经有一些文人墨客不介意“家徒四壁”的谢府,想先来借阅书卷。
因?为已经入秋,来年春闱近在咫尺,她听?闻这个消息后,拨了私库暂时填补了些,加了桌椅这些必要书具,又?搭建了好几间可供临时阅览的院子。
嵇令颐早在布施义诊时就被百姓所知,赵忱临又?常将她带在身边见僚属官吏,上下都对她不陌生。她现在做的这些事虽然都借着药铺的身份,可背后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也?不知道第一篇颂词是哪位学子先写出,随后便多了起来,以?至于在茶楼里偶尔都能听?到她的名字。
什么都在向好发展,只差时间一点点抚平战争的伤害,可是王都突然传来消息,说因?为天灾人祸,瘟疫横行,来年的春闱推迟了。
这个消息最先是蔺清昼对她说的,他站在她面前,手上还持着一份文书,上面盖满了各个驿站的印章。
他把文书递给她过目。
彼时,她因?不想暴露上山的路线,刚将母亲接下了山,准备按照约定让赵忱临与其见上一面。
第76章
嵇令颐将文书细细读了一遍,才知道蔺清昼醉翁之意不在酒。
春闱只是上面?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罢了,虽是推迟,可对?于?还深陷战乱饥荒和瘟疫泥沼中的寒门子弟来说,其实是个好消息。
家族的底蕴和财力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天灾人祸,同等条件下,蓬门荜户会遭受更大的打?击,从而将本就不对等的起点变得更加天悬地隔。
上面?居然单独夸了蜀地的顽强,而她的名字赫然列在上头,从最初的义诊布施一路夸到藏书阁,戴了好大一顶高帽。
嵇令颐看到这里时?心里已经有隐约的不安,她抬头看了一眼蔺清昼,对?方仍是那副不矜不伐的模样。
果然,后?面?笔锋一转,在靖安城等地的瘟疫上着了许多笔墨,最后?再次提到她的医术,将她吹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神医,让她去?疫区力挽狂澜。
嵇令颐沉寂许久,表情上看不出?不愿意,可也绝不是欢欣鼓舞。
蔺清昼观察着她的表情,淡淡开口:“嵇姑娘既然有幸得了殷娘娘教诲,想必一定是个宅心仁厚之?人,定然不会作壁上观,将魏国百姓置于?水生火热之?中。”
她蓦地笑了,有几?分嘲讽:“这是太?子还是三皇子的口谕?蔺相一如既往恪守本分,将所到之?处的事一一汇报,毫不隐瞒保留。”
蜀地方兴未艾,她也还未将此地真正收入囊中,此时?远走,而且还是去?生死难料的疫区,怎么看也是一桩亏本买卖。
况且,靖安城的瘟疫说是天灾,其实更像是一场拿无辜百姓做赌注的一场局。
它本有很多次机会将疫情按死在摇篮中,也本应该得到来自地方和王都的补贴和支援,可直到现?在王都也才派了零星几?位“圣手”,说是赈灾济贫,粮食和药材一层层下去?后?再也没个音,甚至到了现?在连城内疫情的消息都传不出?来,完全被封锁。
她指名道姓:“若是我没记错,天子命蔺相去?魏国主持大局,只是现?在怎么连驿站都还未正常开放?不仅消息封闭,军需运输也成问题,那些药和粮食真的送到百姓手中了吗,不会只是一句空话?吧?”
蔺清昼接受了她话?语里的嘲讽,他垂首时?仍然挺直着背脊,好像一棵沉默的刀剑难驱的树。
他没有为?自己开脱,只说:“不是太?子或是三皇子,是为?了天下。”
嵇令颐扬了扬手中的文书道:“原本若是蔺相不提,我也是要去?靖安城的。可是您拿着这一纸军令状来找我,味道就变了。”
蔺清昼缄默不言。
嵇令颐将文书卷了卷,往前?一递,他正想接过,只听见身后?传来振了振衣袖的声音。
两人同时?望去?,只见赵忱临不知何时?已经从雅间出?来了,自始自终却没有听到一点脚步声。
他先冲嵇令颐柔柔一笑:“母亲同意了。”在她略带吃惊的表情中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后?往停在空中的文书瞥去?一眼。
嵇令颐吃惊不小,她先前?接母亲下山时?与母亲说起此事,当?时?殷氏是无论如何都不同意。
她以为?是赵忱临声名在外,先将蔺相与四公主的婚事一提,然后?问殷氏:“您不喜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