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离开此处吧。”她?讷讷道。
现在装哑巴的人换成了他?,赵忱临气定神闲地用针挑破了手指上的水泡。
她?早已做好了吃痛的准备,可赵忱临居然轻手轻脚的,而且似乎对?水泡这种东西熟悉非常,利落又温柔。
他?用帕子一点点压掉脓液,每次她?稍一动就放轻动作问?她?:“痛了?”
“主公?手还挺巧的。”嵇令颐答非所问?。
赵忱临表情淡淡:“熟能生巧。”
嵇令颐一顿,想起传言中?他?被?赵王收为义子,干了一系列轻徭薄赋、平定边患、发?展贸易、收回财权这种说起来只一笔带过但里头?腥风血雨盘根错节的事,不?过三年就被?当成心腹。
随后站稳脚跟,私养军队,弑父夺权。
他?受伤包扎的经历应该多如牛毛。
她?思绪万千时,十指被?上了药粉后妥帖地缠好,赵忱临端详了一番她?那如同蚕宝宝的手指,相当满意。
“所以你这样以身犯险,是为了什?么?”他?这回问?话时语气平静了许多。
嵇令颐活动了下自己被?缠得胖鼓鼓的手指,他?为她?包扎,她?便?软了心肠。
她?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殷殷切切地望着他?,隐瞒了叶汀舟的事,柔声道:“我想为主公?做一些?事,我想让你赢。”
赵忱临静静地望向她?,鸦睫下一双寒潭般清澈的眸子定定地投在她?身上。
已经立秋了,可蝉鸣声仍然聒噪,他?却似蟾宫秋镜,无声凝望着她?。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为了讨人欢心,也曾战战兢兢地做过很多讨好的事。
他?的生父不?要他?和他?的母亲,于是这件事就成了母亲心中?不?能触碰的一根刺,他?小心避讳却也不?够,久而久之,他?也成了那根刺的代名词。
母亲也不?想要他?。
于是他?好像一下子长大了,知道揣摩别人的脸色说话做事,知道踩着矮凳在炉灶上为母亲做饭,也知道被?咒骂挨打?时不?能出?声,并且在她?发?泄完怒火后为她?端去一杯水,让她?润润嗓子。
但他?知道这些?不?是母亲留下他?的原因,母亲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这才?是他?存在的意义。
他?曾在冬日洗碗时失手打?碎了一只碗,那刹那觉得天都要塌了。
冻疮让手又痒又痛,他?不?知道切了手指能不?能让母亲原谅他?,起码别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