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作呕的是,那幕后黑手的手段。不是正面交锋,不是堂堂正正的阴谋,而是如同最肮脏的蛆虫,躲在阴暗处,利用他们与“亲近”之人(哪怕这种亲近本身可能都已被扭曲)的关联,利用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人情”、“纵容”、“弱点”,悄无声息地植入毒素,编织陷阱,让他们心甘情愿(或者说,无知无觉)地走向灭亡!这比任何直白的敌人,都更让三位尊神感到愤怒与……耻辱!折颜回到自己在太晨宫临时的住处(他如今几乎常住于此),关上门,设下重重禁制。然后,他猛地一拳砸在了坚硬的寒玉桌面上!“咔嚓!”桌面应声裂开无数细纹!他素来温和带笑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狰狞的扭曲,眼中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他想起镜中那个一次次无奈苦笑、替青丘熊孩子收拾烂摊子的自己,想起那清晰显示的、如同沙漏般流逝的功德线……那哪里是“顶锅”?那分明是慢性自杀!是被人当成了功德提取器还不自知!“好一个青丘……好一个白家……”折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被背叛与愚弄的痛恨。那些他曾经真心爱护、视为晚辈的孩子,那些天真烂漫的笑容背后,是否也沾染了那幕后黑手的肮脏气息?他们是真的无知,还是……早已成了被操控的傀儡?愤怒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他恨不得立刻冲去青丘,将那几个孩子揪出来,用最严酷的手段探查他们的神魂,逼问出一切!但他知道,不能。打草惊蛇,只会让那藏在更深处的“东西”警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眼底的冰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刺骨。从今往后,青丘在他眼中,再无半分情谊可言。只有需要彻查的嫌疑对象,以及……可能的敌人。昆仑虚,墨渊的静室内。这位素来以沉稳如山著称的战神,此刻周身的气息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而狂暴。他面前摆放着一块记录着白浅体内那“劫伤”烙印详细探查结果的玉简。那烙印的恶毒与精巧,让他遍体生寒。那不是简单的伤势残留。那是一个“坐标”,一个“窃取器”,一个“诱导器”!它扎根于白浅的本源,以她的生机气运为食,同时不断向外输送着什么,又接收着什么。更可怕的是,它还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白浅的心性,让她更容易被某些情绪(如冲动、护短、执着)左右,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上一次,正是这种被诱导的“任性”,引来了那场劫难,也成为了他墨渊陨落的开端!他的好徒儿……他曾经倾注心血教导、哪怕最后几乎为她而死的徒儿……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刺向他、乃至刺向整个天地的、最毒的那把刀?!墨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白浅年少时在昆仑虚学艺的模样,聪慧灵动,有时也调皮任性。那时的他,或许只当那是少年心性,多加包容引导便是。可谁能想到,这份“任性”的种子,早已被埋下了毒?“嗬……”一声极低极沉的、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喘息,从墨渊喉间溢出。他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愤怒与痛心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愤怒于那幕后黑手的阴毒算计,更痛心于白浅的遭遇——她或许也是受害者,却在无知中成了帮凶!但无论如何,这条线,必须彻底斩断。不仅是为了他自己,为了青璃,也是为了……白浅。太晨宫,书房。东华帝君独自立于窗边,背影挺拔如孤峰,却散发出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寂灭气息。窗外是九重天永恒的璀璨星光,却照不进他紫眸深处那翻涌的、毁天灭地的风暴。妙华镜中,那“刨心证爱”的画面,那扭曲甜腻又隐含掠夺的恶心气息,如同最污秽的烙印,刻在他的神魂上,洗刷不去。证明?爱?用损伤自身本源、绑定扭曲因果的方式,去向一个被暗中影响、胡搅蛮缠的小狐狸证明这种虚无缥缈、甚至可能是被刻意催生放大的东西?这不仅仅是对他东华帝君智慧的侮辱,更是对他存在本身的亵渎!他仿佛能看到,上一次那个被无形丝线牵引、做出如此愚蠢举动的自己,就像一个蹩脚戏台上的丑角,演着一场令人发笑的悲剧,却不知台下那双操纵一切的眼睛,正闪烁着何等恶毒与嘲弄的光芒。愤怒,如同最冰冷的火焰,在他胸中燃烧。没有咆哮,没有暴怒的迹象,但那极致的静默与周身越来越低的气压,却比任何狂暴都更令人心悸。连书房内流动的灵气,都仿佛被冻结、凝固。